朱颜血清菊

回援……」

    月祭司截断他，「是不是觉得我很冷漠？」

    子微先元咳了一声，说道：「天地不仁，非是天地没有仁心，而是既无仁心

    也无恶意。大祭司是神明化身，岂为世俗所累？」

    月祭司低叹道：「公子如此聪明，何妨直言呢？」

    作为碧月池的圣，就意味着成为部族崇奉的神偶像。痛苦、哀伤、徘徊、

    迷茫……这些象征软弱的负面绪，都不允许在她身上出现。因为那是对神明的

    亵渎。子微先元忽然生出一丝怜悯，也许她从来都不知道大哭和大笑的滋味。

    「大祭司指点的是。」

    月祭司提高声音：「碧津！」

    碧津进殿内。

    月祭司道：「你立即带去救援族。」她顿了一下，「能救多少就救多少。」

    ＊＊＊＊＊＊＊＊＊＊＊＊漫长的白昼终于临近尾声。原来水如珠玉，木

    葱茏的碧月池已变得满目创夷。清莹的湖水漂浮着烧焦的灰烬，几株高耸云的

    巨榕被烈火焚烧，只余下黑色的枯，浓烟滚滚升上晴空。

    自从法阵启动后，枭军除了偶尔用火箭试探，就再没有正面攻击月神殿。碧

    月池诸在碧津带领下数度从湖底潜出，在枭军合围前将树上的族接引至神殿。

    到得傍晚，神殿内已聚集有六百余，而这不足碧月族的一成。

    夜色逐渐笼罩大地，往此时，碧月池那些美丽的少会点亮一盏盏巧的

    鲭鱼油灯，摇曳的灯火与星光水色相辉映，温暖的风中会带来花的芬芳。但

    现在，碧月池只有燃烧的火光和呛的烟气。

    百余名枭军降落在一株燃烧的古榕上，他们用利斧削去着火的枝，砍掉树

    冠，形成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巨大木台。接着峭魃君虞的宫帐被移到台上，与池

    中的月神殿隔水相望。

    宫帐前烧起大堆的篝火，然后树起数根丈许高的青铜长杆。峭魃君虞伤后就

    再未露过面，巫羽也不见踪影，除了帐前跪侍的枭御姬，宫帐内黑沉沉不闻声息。

    「奇怪，他们在等什么？」子微先元道。

    「反正不是好事。」鹤舞拿起案上的瓜果，叹息说：「碧月池对客真的很

    好，份量只比昨少了一半。月神殿没有一粒粮食，聚了这么多，到明就一

    点吃的都没有了。」

    子微先元眯起眼睛，望着远处的宫帐，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

    几名子被送上木台，停留在月神殿的碧月族顿时发出一阵惊呼。那些

    子身上沾满血污，显然经过一番恶斗才被擒获。枭武士们抡起长刀，就在木台上

    残忍地将诸分尸。枭御姬们拿长叉将砍下的体在篝火上烧炙，然后盛银盘，

    流传帐内。

    鹤舞脸色慢慢变白，忽然抛下水果，捂着喉呕起来。

    子微先元起身道：「我去见大祭司。」

    碧津也在殿内，她神戚痛，脸上仍带着泪光，显然刚哭过一场。

    月祭司仍是波澜不惊的神，「传讯的四都已失手，如果碧琴看到火光立

    即返回，此时已经到了碧月池外。」

    碧津抹去泪水，「我再遣突围。」

    「敌有备而来，再遣也赢不过能飞的枭军。」

    子微先元道：「在下愿意一试。」

    整个碧月池，没有会比他更有可能冲出枭军的包围，只是他肩上还负着伤，

    一旦被枭武士缠住，很难全身而退。

    月祭司沉吟片刻，说道：「能得公子援手，是月族之幸。请公子随我来吧。」

    碧津道：「大祭司！」

    「不到祭坛，怎解得了公子肩上的妖伤？」月祭司道：「眼下碧月族安危系

    于先元公子一身，不需多说了。」

    一道暗门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后，月祭司当先而。

    门内是一条笔直的甬道，两侧的树壁散发出琥珀般的光泽，上面刻满繁复的

    花纹。那是一种奇异的符咒，踏甬道的一刻，子微先元就能感觉到一无形力

    量正压制着自己，使他的灵觉大幅减退。

    暗门在身后合上，外面的世界仿佛被隔绝开来，行走在树身处的他们似乎

    与古树化为一体。当踏上最高一层台阶，子微先元惊奇地发现，顶竟然是满天

    星光。这里就像悬浮在另外一个空间，声音、光线，甚至连时间都被隔绝，有的

    只是无尽的天宇。

    整座祭坛以白色的岩石砌成，周围立着十二根白色的圆柱，圆形的祭坛顶部

    是一只不住变幻的水池，碧绿的池水仿佛翠玉融化成的汁，闪烁着点点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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