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燕歌行

    周飞猝不及防之下，丹田几乎被这一拳轰碎，险些闭过气去。他踉跄着往後退去，然後腿一软，半跪在地。

    黑衣从袖中抽一根铁尺，“啪啪啪！”朝自己裆中一连抽了数记，然後森森笑着，慢慢伸出舌。

    眼看着那条鲜红的舌越来越长，越来越长，一直垂到胸……周飞终于从撞见狐仙的疯狂念中清醒过来。

    黑色的衣冠，惨白的面孔，恐怖的长舌，冰冷的温度，非的身体……周飞咽下喉的鲜血，一手提着裤子，慢慢向後退去，然後一钻进茅房，抓起掉落的衣带，风一样掠回客房。

    昔名博已经睡下，闻声坐起，“怎么了？”周飞脸色时青时白，一幅惊魂未定的模样，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有鬼！”昔名博揉了揉老眼，“鬼？”。

    “无常……黑无常……”说完，周飞打了个哆嗦，浑身战慄起来，牙关格格作响。

    “索命的？”昔名博像中箭的兔子一样，一骨碌爬了起来，“快走！”他麻利地卷起铺盖、行李，却见自家少主一动不动，脸色也恢复了正常。

    “怕什么。”周飞握紧双拳，冷漠地开，“我把它打跑了。”“啊！”昔名博张大嘴。

    “睡了。”周飞抖开被子，蒙盖上。

    被褥都带着冬的寒意，周飞闭上眼，眼前却浮现出一个妖媚的身影。接着一条狐尾漫天扬起，占据了整个视野。

    周飞双手握拳，心再次狂跳起来。直到无常鬼那条鲜红的长舌蓦然出现，与狐尾织在一起，他浑身一震，还没来得及硬起的小兄弟又疲软下去。

    “怎么了？”程宗扬回到宿处，就看到寿只穿了小衣，半着跪在门外。

    罂道：“蛇姊姊让她去拿柴火，这贱婢手脚慢不说，还被看到了。要不是中行说扮鬼把吓跑，这贱婢说不定就被拐走了。”孙寿忍气吞声地小声道：“蛇姊姊催得太急……”“中行说？”程宗扬看看那孙子不在，小声道：“那厮本来就跟鬼一样，还用得着扮？”众都忍不住失笑。

    阮香琳道：“相公这么晚才回来，赶紧歇息吧。”“哦，我回来跟你们说一声，今晚我住北厢，跟贾先生谈点事。”诸齐齐露出失望之色。

    程宗扬进屋与飞燕、合德姊妹温存几句，出来时蛇夫已经收拾好被褥，跟他一路送到北厢房。

    袁天罡刚洗漱过，正在与贾文和谈。看得出，他在生面前十分谨慎，只泛泛说着自己的经历、见闻，对自己的隐秘绝不提。

    贾文和凭几而坐，半闭着眼睛，似乎昏昏欲睡，面前的几案上扔着几页纸。

    “今晚我们抵足而眠，好好聊聊。”程宗扬说着吩咐蛇，“让姁熬点参汤，给贾先生和袁先生补补身体。”袁天罡起身道：“何必劳烦？清水一盏足矣。”他揭去伪装，整个似乎年轻了许多，只是多年风餐露宿，身体终究有些虚弱。

    贾文和咳嗽了几声，“先说哪个？”程宗扬笑道：“老贾总是这么直接。先说白员外吧。”贾文和将案上的几页纸推过去，“打听出来的都在这里了。”他说道：“我问过客栈的掌柜，他是外来的，对白员外的传言所知不多。倒是店里一名小厮是本地氏，多少知道一些。”程宗扬仔细看着，白员外姓名不详，出生年代约在一百到一百二十年以前。他的发家经历众说纷纭，但可以肯定汪臻所说的中进士做官全是虚构。所有传言中，几乎都提到白员外原本蠢笨不堪，後来遇到狐仙，得到点化，才在极短时间内挣下偌大家业。

    白员外的故宅并不在镇上，而是在留仙坪北边的山间。白员外消失後，故宅被改成寺庙，如今也已经败落多年。至于白员外所留下的诗文辞赋，都是相传，早已被演绎得面目全非，难辨真伪。

    “消失？”程宗扬指着里面的字句道：“不是死了吗？”贾文和道：“那小厮说白员外多年前出门游历，再没有回来，随後家业被侵占。汪臻则说白员外是寿终正寝，还留下坟墓。予取其中，未作定论。”程宗扬与袁天罡对视一眼，“他会不会是……”“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消失很像。”“汪臻祖上可能也侵占了他的家业，才一咬定死了。”“没有後裔？”“通常都没有。”“通常？”程宗扬立刻敏感起来。

    “我了解的都没有，比如赵鹿侯。”“不对，我至少知道一个是能生的，汉国的武皇帝。”袁天罡点道：“我也觉得他很像——会不会血脉有异？”“不可能。武皇帝的血脉是验证过的。”程宗扬道：“你还知道几个？”“疑似的有五六个吧，不过都是古了。最近的就是这位白员外。”“武穆王，你听说过吗？”袁天罡想了想，然後摇了摇。

    “不会吧？”程宗扬愕然道：“你没有听说过武穆王岳鹏举？”袁天罡苦笑道：“我多半在乡间走动，消息比你想像得要闭塞得多。乡间很多一辈子的生活范围，都不超过自家周围三十里。别说武穆王，换了皇帝都未必有知道。”“不拾一世呢？大孚灵鹫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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