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燕歌行

一同携手下楼。

    楼下早已摆好早点。一顿早餐，并没有钟鸣鼎食的豪奢，但颇为致，不过

    席侧只有小紫一，倒是蔡敬仲垂手立在后面。

    「瑶姊姊。」

    「紫妹妹。」

    云如瑶与小紫手拉着手，说起了悄悄话。

    程宗扬有些纳闷，「其他呢？」

    「忙着呢。」蔡敬仲冷着脸，一副懒得跟他废话的模样。不过等小紫和云如

    瑶说完话，他立刻上前一步，满脸笑容地伸出手，虚扶住紫妈妈的手臂。那副殷

    勤的劲让程宗扬看得脑门直冒火——这孙子也太看下菜碟了！

    不知为何，云如瑶眉眼间似乎多了一丝淡淡的忧色，她问道：「侯爷今的

    程是如何安排的？」

    这话要是程宗扬问的，蔡爷多半只当没听见，但主发话，他立刻说道：

    「原本该是宫谢恩的，不过宫里昨过来传话，皇后凤体不豫，已经免了。「

    「不豫？」程宗扬想起徐璜带来的消息，到底有些放心不下，「我还是去一

    趟吧。」

    小紫翘起唇角，「我也要去。」

    蔡敬仲躬身道：「才给主子带路。」

    程宗扬强忍着，没把那个「滚」字吐出来。他把银匙往碟里一丢，「我决定

    已经了，不回江州了！」

    蔡敬仲对江州执念重，当初为了能早些去江州，甚至不惜矫诏给自家主公

    定上死罪。可这会儿他对程宗扬的威胁无动于衷，只持箸殷勤给云如瑶布菜，好

    像一个字都没听见。

    程宗扬道：「蔡爷，你没听到？我说——不去江州了。」

    「听见了，听见了。不去就不去。夫，这是宫里御厨制的麋子，滋味

    非比寻常，您尝一。」

    程宗扬奇道：「实验室你不要了？」

    「实验室？」云如瑶道：「蔡公子，是你上次说的那个吗？」

    「可不是嘛。」蔡敬仲脸笑得跟一朵花似的，「才照夫的吩咐，已经派

    去圈好了地，就等着大兴土木了。」

    云如瑶笑着对程宗扬说道：「夫君大兴许还不知道，蔡公子自己解囊，在

    舞都城北选了一处荒地，要建一处实验室。为此还专门知会了妾身。」

    程宗扬明白过来，怪不得蔡爷突然变脸呢，原来是走通了主的门路，毫

    不犹豫就把自己弃若敝屣。拿江州威胁他根本没用，家早就改主意了，用不着

    再千里迢迢前往江州，把实验室放在舞都，又方便又省事。

    云如瑶眨了下眼睛，「妾身的处置是否不妥当？」

    新婚燕尔，这点面子总是要给的，程宗扬挤出一丝笑容，「妥当！就这么决

    定了！」

    好不容易吃完饭，程宗扬与小紫一同出门，蔡敬仲像没事一样跟了上来。

    程宗扬没好气地说道：「行啊，蔡爷，够会钻营的。瑶儿刚来你可就结上

    了。不过你再结她，也不能不把我放在眼里吧？别忘了，你的实验室可是在我

    的地上，我一个不高兴……」

    蔡敬仲打断他，「今儿几月了？」

    「嗯？」

    蔡敬仲屈起手指，「八月间你说要给我建一所实验室，我信了；九月你说办

    完事就走，行啊，你的事要紧嘛；十月间你说下个月就走，赶在年前把实验室建

    起来，我信了你的邪；结果到了十一月，你说走不了——我是看出来了，你压根

    儿就没打算给我建实验室对吧？」

    被蔡敬仲一连串的质问下来，程宗扬脸上居然有一丝火辣辣的感觉，他都有

    点不敢相信，自己脸红了？

    「蔡爷，那个……」

    蔡敬仲没有答理他，转身面对着小紫，带着一丝哽咽道：「才……心里委

    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