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燕歌行

”仇士良看看高力士，又看看窦文场，心里不禁犯了嘀咕，这蹊跷劲儿……莫非有什么事瞒着我？窦文场道：“殿下，太皇太后在太池啊。

    ”高力士道：“太皇太后为何会在太池？”窦文场手一挥，身后几名内侍扑上前去，捂住高力士的嘴，将他拖到舆驾后，扒下袜子塞住。

    李炎咬紧牙关，然后开道：“皇祖母为何会去太池？”“皇上是在蓬莱秘阁驾崩的，”窦文场道：“太皇太后和王爷亲自去看过，只等殿下前去，商量发丧的事宜。

    ”高力士被塞住嘴，作声不得，李炎再无借，一时间万般为难。

    “殿下哪里都不去。

    ”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

    “卫公！”李炎眼睛一亮。

    卫国公李药师袍角掖在腰间，手握笏板大步行来，“殿下尚末登基，仍是外藩亲王，夜内宫，于礼不合。

    以臣下之见，当在此等候，等天亮再行觐。

    ”“卫公！”窦文场顿足道：“这事能耽误得起吗？”“离天亮不过几个时辰而已，如何等不得？”卫公向李炎施了一礼，“恕臣护驾来迟。

    臣冒昧，请为殿下执戟。

    ”李炎大喜过望，“有劳卫公了。

    ”窦文场急道：“李卫公！你敢抗诏吗？”“诏书何在？”窦文场一时语塞，他是听王爷的吩咐来此，哪里有什么诏书？四下一看，仇士良离得远远的，两眼盯着脚下，似乎在找雪地里有没有蚂蚁路过。

    其他内侍也都跟锯嘴葫芦一样，嘴闭得紧紧的，丝毫指望不上。

    只有高力士使劲挣扎，似乎想说什么。

    但他那狗嘴里吐不出来象牙，窦文场只恨不得掐死他。

    窦文场心一横，尖声道：“请殿下启驾！”说着挥手道：“上！”随行的内侍壮着胆子上前，想扶住江王。

    李药师袍袖一挥，像赶苍蝇一样，将几名内侍拂开，然后微微躬身，“江王殿下，请。

    ”李炎心下大定，举步踏上长阶。

    “李药师！”窦文场上前喝道：“你敢违抗王爷的旨意？”“聒噪。

    ”李药师举起象牙笏板，“呯”的拍在窦文场面门上。

    窦文场眼看着笏板拍来，有心挡格，却气势被夺，只能眼睁睁看着笏板由小变大，最后重重落在自己脑门上。

    窦文场鼻眼耳同时迸出鲜血，木桩般直挺挺往后倒去。

    周围一片惊呼，连同张忠志在内，齐齐退开一步。

    随窦文场赶来的内侍成一团，有些跑去扶起那位已经咽气的策军新贵，有些机灵的绕开卫公，往阶上追去。

    李药师将笏板到腰后，猿臂一伸，从一名策军手中夺过长戟，数点流星般的寒光闪过，将追来的内侍尽数刺毙。

    鲜血飞溅，染红了飘舞的雪花。

    仇士良、张忠志等怔在当场，一时间紫宸殿前寂无声息，数以百计的太监和策军士卒眼睁睁看着李药师在禁中大开杀戒，然后孤身持戟，从容跟在江王身后。

    趁着众心被慑，高力士终于挣脱，他连滚带爬地追上去，一边不忘拽出袜子，扯着嗓子叫道：“卫公威武！”“呯”的一声，李辅国将一只花瓶掼碎在地。

    “废物！”“爹息怒，”霍仙鸣伏地叩首，“都是窦文场那厮不中用，丢了爹爹的脸色，孩儿这便带领马攻打紫宸殿，拿下李药师那逆贼！”“拿下？你用去拿吗？”“李药师犯上作，挟持江王，得而诛之……”“够了！你要反天策府吗！”霍仙鸣顿时不敢作声。

    李辅国白发萧索，鸷的双目露出凶残的厉色，“吩咐刘光琦，带内侍省的去西内苑，先把鱼朝恩拿下！我知道他手里还有几个兵，告诉他那帮走狗！本王今只诛首恶，不问其余！临阵反正者，赏！敢随鱼贼为逆者，杀无赦！诛火九族！”“是！”霍仙鸣高声应下，又道：“李药师那边……”“命张忠志带领他那些手下前往十六王宅，将诸王尽数请至集贤院！如有遗漏，唯其是问！”“是！”“命仇士良请江王来此！记住，不得动手！让他那边的内侍都上去请！把磕烂，眼睛哭出血，也要请动江王来见太皇太后！如若不然，”李辅国森然道：“本王亲自去请！”“是！”“你去查找绛王的下落！告诉杨玉环！本王已经忍她多时！如今新皇将立，她再敢蛮横无理，置朝廷大局于不顾，老夫便与她不死不休！”“是！”“命策军传旨百官，明清晨于含元殿举行大朝会，黎明前尽数往待漏院候命！不至者革职问罪！”“是！”“命天策府众将各自驻守本坊，无宫中诏书，不得轻离！”“是！”“传令各寺庙、道观，为圣上祈福！”“是！”李辅国雷厉风行，手下诸内侍纷纷出动，带领马奔向各处。

    一阵喧闹后，分派了职事的内侍各自离开，只剩下几名内侍并排立在角落的影中，低垂手，安静异常。

    一名内侍缓缓抬起，露出兜帽内惨白的骷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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