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燕歌行

誓如海，历劫不思议。

    侍多千亿佛，发大清净愿。

    我为汝略说，闻名及见身。

    心念不空过，能火诸有苦……”杨玉环屈膝跪坐，一手揽着程宗扬的脖颈，一手轻轻拨开他的髮。

    夜幕下，他面色平静得像是睡着一样，脸上没有血迹和伤痕，只是呼吸微弱而散，似乎气息不畅。

    比起李唐宗室子弟的好相貌，他的模样看起来普通多了。

    眉毛不粗也不细，鼻梁不高也不低，嘴不大也不小，下上有些短短的鬍茬，刚剃过不久的样子。

    还好，看来没有蓄鬚的习惯。

    间没有岩石般的坚毅，也没有纨绔的浮和轻薄，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平常。

    该有勇气的时候能体现出足够的勇气，但不是那种一往无前，令心折的英雄豪。

    智巧和机变也有，显然不是计谋百出的智者。

    唯一的优点也许是宽容大度，或者说仁厚善良。

    但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身负着绝大气运的非凡物。

    我豁达吗？一点儿也不啊。

    你知道我是怎么死的吗？杨玉环在心里默默问道。

    你不知道，我下了多少力气，去寻找所有与你相关的隻言片语。

    远远在你知道我之前，我已经对你了如指掌，而且充满了好。

    不是擅长吟诗作曲的风流才子，却有别出心裁的曲乐和舞技。

    不是思虑长远的权谋之辈，却有着不同于寻常的思考和手法。

    以商贾自居，却官爵加身。

    无意仕途，却封疆裂土，身佩数国使印。

    不是痴种子，却内宠无数……还一点儿都不挑！下至市井妾，上至宫后妃，别说再嫁之，就连生过孩子的都照收不误。

    年纪轻轻的，连点儿像样的追求都没有，你是种马吗？让你庇护安乐，你却连萧氏也一并收房中。

    都不知道你到底是好色，还是好心行善。

    若是好心，有你这样到处沾花惹的好心吗？才来长安几天，屋里就多了白霓裳、黎锦香、安乐、杨妃、萧氏……还有那个不会动的胡。

    你要是在长安待上一年，一处宅子都不够用的，怕不是还得再建个大明宫，专门给你放！若是好色，权贵家中姬妾如雲的多了去了，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甚至连名字都记不住。

    哪儿像你，还在乎婢的心和好恶？我真要下手打那个老，保证打到她骨折。

    你还敢吼我？“打你啊！”杨玉环张开红唇，用型恨恨说着，一边伸出手指，在他鼻尖上点了点。

    净空的诵经声终于停止，中行说、敖润等都围在净念身边，严肃得像在搞遗体告别仪式，没一个往这边看的，仿佛他们两个不存在一样。

    远处传来一阵车马声，郑宾与独孤谓一左一右，护着一辆马车过来，驾车的正是高力士。

    杨玉环连忙放开手，程宗扬脑袋一滚，好死不死地凑到她大腿根处。

    杨玉环拧着他的耳朵往外扯，一边咬着银牙低声道：“醒了就赶紧爬起来！装什么晕呢？”“呼……”程宗扬长舒了一气，然後“悠悠”醒转。

    杨玉环“腾”的红了脸。

    只见他抬起，露出一个虚弱而惨淡的笑容，有气无力地说道：“刚才拼得太猛，丹田旧伤复发……咳咳……”杨玉环脸红得像要滴下血来，将他往外一搡，起身道：“你们主公醒了！赶紧抬走！”敖润像拧上发条的木偶一样，闻声立马活了过来，他大步上前，一把扶起主公，“程儿，你没事吧？伤得重不重？”“没事，没事，一点小伤。

    ”程宗扬虚弱地说着，一边朝杨妞儿咧开嘴，一脸的坏笑。

    杨玉环玉颊绯红，带着一丝慌避开他的目光，扬手喝道：“高力士！往哪儿看呢？给我滚过来！”高力士将马车停到一边，小跑着向主子施礼，“公主吉祥。

    ”郑宾与独孤谓跳下马，“程儿，你没事吧？窥基呢？”中行说扯开嗓子道：“窥基那魔僧已经被程侯幹掉了！侯爷亲手砍了它的脑袋！”众纷纷称是，郑宾和高力士喜笑颜开，连独孤谓也鬆了气。

    程宗扬道：“府里的呢？怎么就你们几个？”“任大哥在东边的延禧门那边守着，杜泉带着童贯他们在南边的安上门，”郑宾道：“有些个闲过来，都被高智商带着小吕他们给赶走了。

    ”怪不得只一开始来了几拨呢，原来是被堵回去了。

    程宗扬估摸着，以长安城现在的局面，起码得来上十几波不同派系的马才够数。

    别的不说，昔的大唐国师堕魔，佛门颜面尽失这种大好事，道门不露面就不应该。

    程宗扬见独孤谓欲言又止，开道：“独孤郎，你怎么了？”独孤谓苦笑道：“高衙内……太认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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