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燕歌行

起一片尘土。

    这是一间旧的祭堂，祭祀的牌位已经移走，只剩下落满灰尘的供案。

    独孤谓将程宗扬放下来，低声道：“程侯，我去把他们引开，你自己小心！”独孤谓拔腿往门奔去，刚迈了两步，突然想起什么一样回过身来，“得罪了！”说着一手伸到程宗扬顶，劈手夺下他的金冠，然后飞快地剥下他的大氅，把他推到供案下面。

    独孤谓披上大氅，戴上金冠，把自己的幞放在他怀里，“侯爷，以往多有对不住的地方。

    若是有机会，照顾一下我家里。

    保重！”说罢飞身出了祭堂。

    片刻后，夜空下传来一声厉喝，“本侯在此！谁敢拿我！”四面的呼喝声、脚步声杂响起，随即远去。

    程宗扬心底五味杂陈，他闭上眼睛，死死咬紧牙关，强忍着耳后的剧痛，勉强吐纳调息。

    泉献出鼎炉，一番双修之后，丹田内激的戾气终于平复下来，被锁定的生死根也有所松动，但运转时依然凝滞，就像生锈的齿一样僵涩，远远没有恢复到正常水准。

    缺少生死根的辅助，自己真气的正常回复速度恐怕连独孤谓都不如——毕竟自己把别打坐练功的时间都用来双修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窍的痛楚渐渐缓解，但位受创，同样影响到真气的运转，至于窍所属的足少阳这条经脉，差不多已经被废了。

    除了一开始的厮杀声，自己在坊内东奔西跑，再没有听到其他的动静，不知道郑宾和戚雄他们这两路有没有逃出去？程宗扬竭力不去想泉的生死，也不去想独孤谓和其他兄弟的下落，心底却没有片刻安宁。

    上元之夜，出动上千马封锁一坊，这么大的动作绝不可能瞒过外界。

    但末必有知道被追杀的目标是自己——没有能想到，李昂竟然敢明目张胆地劫杀一位两国正使。

    他难道不害怕唐、宋两国的报复？还是他觉得自己有本事伪造现场，把真相瞒过去？十方丛林、魏博、宦官、龙宸、凉州盟的江湖，在大宁坊动手的是这五方势力。

    对自己内宅下手的会是谁？黑魔海？周族？还是广源行？< href="://.." trget="_nk">..左彤芝是临时接到命令，黎锦香呢？她是被刻意排除在外？还是与自己的关系泄漏，已经被广源行先下手除掉？杨玉环在曲江苑，即使接到消息，这会儿也末必能赶来。

    而且，如果有选择的话，自己宁愿让她先去宣平坊，无论如何把赵飞燕救走……白霓裳和潘姊儿在哪里？会不会在太清宫？若是她们及时赶来，自己也许能逃过此劫。

    但更可能把她们也置于危险之中。

    还有卫公。

    永嘉坊与大宁坊近在咫尺，天策府诸将此时应该已经听到这边的动静，他们会不会来救自己呢？但是同样，如果有选择的话，自己宁愿让卫公先去救小紫……纷的思绪中，程宗扬心霍然一跳，双目睁开，往生满枯的庭院看去。

    一双靴子出现在月光下。

    那双靴子极为古怪，半圆形的靴底只有掌心大小，上方的靴筒有一个明显的前屈，与其说是，更像是某种兽类。

    那双靴子在庭中无声地绕了一圈，与独孤谓进来时行走的路线分毫不差，然后踏过碎的门板，一步一步朝供案走来。

    那步履极轻，就像黑色的烟雾从地上拂过一样，甚至连灰尘都没有扰动。

    离供案还有数步，那双靴子忽然一跃，消失不见，接着供案“呯”然一声闷响，化为齑。

    烟尘散开，露出一张诡异的面孔。

    那戴着皮制的面具，面具的额侧伸出两只弯角，颌下露出一丛白须。

    双眼一只纯黑，仿佛只有瞳孔，另一只纯白，仿佛只有眼白。

    接着一眨，双眼黑白对调，诡异得让难以置信。

    整张供案被那用重手法击碎，案下却空无一物。

    那缓缓扭动颅，视线从祭堂内扫过，接着，他瞳孔一紧，一双黑白各异的瞳孔变成横生的方瞳，映出墙根一只黑纱幞。

    程宗扬左手攀住横梁，中咬着手电筒，右手握住剑柄，像壁虎一样贴在屋角。

    他双足一蹬，无声地从梁侧掠下，战刀直取那颈后。

    刀锋及体，那“秃”地一声跃起，半空中转过身，往墙上一靠，整个像幅画一样贴在墙壁上。

    程宗扬一刀斩空，随即猱身上前，一招虎视鹰扬，切向那的小腹。

    那双足连迈，身体仿佛浮空一般，在墙上行走自如，越升越高。

    程宗扬刀势已尽，向后跳开一步，凝望去。

    那并不是虚空蹑行，而是靠着墙上细微的凸凹起伏凭足而立。

    程宗扬暗暗松了气，如果他真有踏空而行的本事，自己也不必打了，说不定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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