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行

    坟堆前站定，章副总管瞅了两瞅，示了示意：“扒了！”

    “章老弟，都死了，这也埋了，留一个全尸又何妨？”崔正杰轻道。

    “崔兄，皇上可是亲待的，这活要见，死要见尸的！再说，不挖出来

    看看，不割了脑袋，总是不放心的！”章大岩眼微微一合，眯出一道冷光：“难

    道崔兄对皇上旨意有所不满的么？”

    “哪敢！”崔正杰笑笑。

    “动手！”

    两个手下用刀鞘平着坟堆，虽是不便，好在是新土，也不难平。

    “尸变！”

    坟刚理平，一轻呼一声，倒退一大步，章大岩一愣，见被卷正伸出一

    手，空里虚扒着。更多小说 ltxsba.xyz

    章大岩抽刀出鞘，割了捆绳，被卷一开，现出弓箱、长剑，活生生一，正

    是赵家儿子，此刻满脸是汗，双眼微睁，大喘着气。章大岩与少年对视片刻，

    喃喃轻问：“赵大公子，你会假死的么？”又嘿的一笑：“不是老子好心扒你出

    来，应该会给憋死的吧？”

    赵家公子眯眼喘息着，似仍无说话力气。

    章副总管眯眼再笑：“不过赵大公子，你也不必谢我…真是可惜了，皇上要

    的只是你的！来赵大公子，试试掉了能不能再活过来？！”

    钢刀缓缓撩起，刚抬过顶，闷哼一声，顿在那里，低看去，胸前明晃晃

    一刀尖，泛着月光，挂着血，眨眼工夫，又不见，似是幻觉，章副总管不由用力

    眨了几眼，仍是不见，可那钻心的疼痛和涌而出的体却是真真实实的，恍惚

    中又听两声惨呼，扭看去，呆了呆，捂着胸处喃喃道：“，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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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

    午阳正暖。

    开封近郊一不起眼小村，小村里一处不起眼农家小院。

    屋里土炕上，一汉子坐在炕沿，手里攥个硬馍，缓缓嚼食着，又从身边小碟

    里捏起根咸萝卜，送进里。

    赵家公子悠悠醒来，喃喃问：“崔叔，这是哪里？”

    那汉子呆了呆，又慢慢嚼起来，待把里的馍咽了，这才回：“村里。”

    也不问赵家公子如何能死而复活，崔正杰轻轻又道：“我不能久呆…赵公子

    可在这里养伤，灶间锅里炖有汤，粮菜在西屋窖里，窖罐里还有些盘缠，拿

    去用便是了，嗯，村北马棚里的马公子可用来代代步。”

    顿了顿，缓缓又道：“夫给囚在淮南，命应该无忧，你们萧管家回原

    了，你孔伯去了西北找你，应该与你错过了，至于别…公子，你还是尽早回

    原的好，中原不是久留之地，那些旧还是别见了，知道你活着越少越好…对

    了，前阵子朝廷在西南山区活动频繁，应该是在清剿乌衣教余孽，不归我管，具

    体况也不是太清楚，无论与公子有无关系，还望不要过去。”

    “崔叔，我姐…”赵家公子揉着胸十字挂坠。

    “王爷带走的时候尚有呼吸，可那位置的伤…还请公子节哀顺变。”

    赵家公子呆呆半晌，轻声又问：“崔叔，为什么救我？”

    崔正杰曾暗里护送平远公主去西北军营，与赵家公子在兴庆府大帅府有过一

    面之缘，除此之外，两也再无集，而敢冒灭族之罪救他命，不是一般

    能做到的。

    “…”

    “受王爷所托？”赵家公子轻自再问。

    “…”崔正杰仍是摇摇。

    “因为那庄宗？我爹？”

    “也没原因的，只是觉得公子是个好，”崔正杰笑笑：“好不该死的。”

    “好？”赵家公子轻自摇摇，涩涩笑笑：“我爹、我姐才是好的。”

    ……

    楚元165年年初，开封周边接连下了几场大雪。

    这，雪止天晴，开封城南，目及之物，全伏于雪下。

    夜里的一场大雪，光是开封城内，便压塌了上百户家的房梁，砖瓦带着雪

    片落下的那一刻，死去的在梦里安然死去，活着的从美梦走进下一刻的恶梦，

    死去的也好，苟延残喘的也罢，都不影响天明时暖阳照例升起，不影响茶楼香坊

    里欢歌笑语间们如昔吟唱称颂着国泰民安。

    一处高地，孤零零一棵古树，树下一群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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