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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的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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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众神宴(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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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得近乎透明,一双眼是极的蓝,得像夜空最远的那一处。银白的长发以一根素簪松松挽着,几缕垂在颊侧。

    他举杯,朝她的方向,遥遥一敬。

    这本是寻常的礼。可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得久了一些。只久了一瞬,像流星划过时,在夜空里多留了一点余光。

    南迦也举杯,回敬。

    她没有移开眼。她看着他,看得比他看她更久,看他那双蓝的眼睛里映着星灯,映着她自己。

    先移开的是朔夜。他垂下眼,饮尽杯中酒,唇角似有若无地动了一下。

    汐之神沧坐得离她不远,隔着两个座。他与朔夜截然不同,生得秾艳,一身海蓝的广袖长袍,袍上以银线绣着翻涌的,襟敞得有些低,露出一截蜜色的锁骨。墨黑的长发未束,随兴地披在身后,发尾似乎带着湿意,仿佛刚从海里浮上来。他一手支着下颔,懒懒地倚在座上,眼尾微微上挑,天生便带三分笑意。

    他没有举杯,只是在看她。

    目光从她的脸,慢慢往下滑。滑过她的下颔,滑过她的颈,在她霜色衣襟半掩的锁骨上停了停,像水漫上沙滩,又缓缓退去;再往下,滑过她的手臂,滑过那一截从广袖里露出来的手腕,停在她捏着酒杯的指尖上。

    慢得近乎放肆。

    南迦把杯子换到另一只手里,侧过,迎上他的视线。

    她也看他。从他敞开的衣襟,看到他微挑的眼尾,看到他唇边那点笑。不躲,不闪,像在看一样新鲜的东西,一寸一寸地看,看得极仔细。

    沧的笑意了些。

    可到最后,先移开眼的,还是他。

    仙侍来斟酒,壶嘴空了。

    沧抬手,示意仙侍退下,亲自拎起自己案上的玉壶,倾身过来,替她斟满。

    壶是他递的,杯是她捧的。斟完了,他收手时,指尖擦过她的手背。

    极轻。

    轻得像一滴水落在皮肤上。可那滴水没有立刻滑落,而是停了半拍,凉凉的,带着汐的湿意,贴着她的手背,停了那么半拍,才缓缓离开。

    南迦低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又抬看他。

    她也没说什么,低抿了一他斟的酒。是咸的。像海,像眼泪。

    当然,神们也在看她。

    位分高的神不看。花神素樱坐在上首,一身绯的云锦,鬓边簪一枝将开未开的樱,淡淡地饮着酒,眼波不曾往这边流过一分。强神早已无,谁的目光落在谁身上,于她们不过是殿顶的星灯多亮了一盏。

    看她的,是殿下那些小神。

    战神殿那几位坐得最近。为首的那个穿一身石榴红的纱裙,眉眼生得明艳,是绯鸢。她原本倚在座上,与身旁的神低声说笑,笑声清脆,一串一串,有意无意地往玄戈那边送。可自从南迦殿,那笑声便渐渐低了。

    沧替南迦斟酒的那一刻,绯鸢手中的杯子顿了一顿。

    她垂下眼,抬手扶了扶鬓边的金钗,又理了理本就齐整的衣襟,将腰间的丝绦往紧里束了一束,束得那截腰更细了。身旁的神见状,也跟着挺直了背,拢了拢发,将袖挽高半寸,露出一截戴着玉镯的手腕。

    一时间,那一席的钗环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绯鸢举杯,朝沧的方向娇声一笑:“汐之神好兴致,自己斟起酒来了。也替我们斟一杯?”

    沧懒懒地抬了抬眼,笑意未减,手却没动。

    “不是有仙侍吗?”

    那一席便静了。绯鸢的笑僵在脸上,半晌,才慢慢收回去,指节捏着杯子,捏得泛白。她没再看沧,也没看玄戈,只隔着满殿灯火,盯着南迦。

    南迦察觉到了,偏过,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极淡,像看一只在灯下扑腾的小蛾,看过了,便转回去,接着喝她的酒。

    影错间,有从她身后擦肩而过。是朔夜。他走得极慢,银灰的广袖从她腰际扫过,像夜风拂过湖面,凉的,轻的,掠过便走了,只在她霜色的裙腰上留下几点细碎的星屑,一闪一闪,半晌才灭。

    她也没有。

    她只是低看了看腰间那几点将灭未灭的光,伸出指尖,轻轻拨了一下。

    每一个神,温度都不一样。朔夜是凉的,像夜里的星;沧是湿的,像退后的沙。

    回座的路上,她经过战神。

    玄戈斜倚在座上,赤袍松垮,一手支颐,一手拎着酒杯,正百无聊赖地转着。他今夜也戴了冠,赤玉冠,束得比平齐整,却仍有几缕墨发散在颊边,衬得眉骨那道浅疤愈发艳。

    她走过他身侧时,他没有抬眼。

    只在她衣摆掠过他座前的那一刻,懒懒地说了一句:

    “酒不错。”

    便没有了。

    南迦也没停步。

    “嗯,”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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