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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帖红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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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花溪夜渡(第3/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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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了你多少?”

    “二……二十两……”

    “二十两,你就敢扣王府的船。”水溶低看着他,声音不高,“我不难为你。那锭银子你接着收着,那位三爷再来问,你就说锦泰号的船叫北静王府的硬拽走了,你拦不住。旁的一个字也别多说。”

    “是,是……”

    “你嘴上紧,我嘴上也紧。你要是嘴松了,崇文门总关上那几位老爷,倒是很想知道分上的书办一年收几锭银子。”

    郝书办磕磕得砰砰响。

    水溶出了签押房,太阳还在跳,他抬手按住,指底下一抽一抽地疼。

    ……………………………………………………

    货船吃水很,舱里码满了空箱子,说是去苏州装绸子的。琪官换了一身青布短打,上包着蓝布巾,手里抱着一把算盘,站在跳板边上,回往岸上看。

    水溶站在柳树影子里,没有过去。

    琪官朝着那一片树影子跪下了,磕了一个,起身上了船。船老大一篙子撑开,船身晃了晃,慢慢地离了岸,汇进了河心那一片黑沉沉的水里,只剩船尾一盏小灯,越来越小,越来越暗。

    福安在旁边嘀咕了一句。

    “王爷,那连汗巾子都没解下来,还系着那条松花绿的呢。”

    水溶没有说话。

    他把手伸进袖子里,摸了摸那本蓝布面的小册子。

    ……………………………………………………

    第二天一早,宝玉来了。

    他是来看那张焦尾琴的,冯紫英席上说定了的。水溶叫把琴抬到花厅里,宝玉围着琴转了两圈,伸手拨了一根弦,嗡的一声,余音在梁上绕了好一会儿才散。宝玉却没听那余音,眼睛老往门外瞟,腰里那条大红汗巾子露出一角,被他拿袍襟掩了又掩。

    “世兄有心事?”

    “没有。”宝玉的脸红了红,“就是……昨儿夜里睡得不好,梦见一个坐船走了。”

    水溶端着茶,看了他一眼。

    “梦里的事,说出来就不灵了。”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只香囊,递过去,“府里新合的香,里装的是去年秋天收的桂花,配了些沉速。世兄拿回去压枕,夜里睡得安稳些。”

    香囊是秋香色的缎子缝的,绣着一枝折枝桂花,宝玉接在手里闻了闻,眼睛弯了弯,又道谢。

    “我正要往府上去,给政老爷请安。”水溶站起来,“世兄同我一道回去吧。”

    荣国府,外书房。

    贾政穿着家常的石青袍子,亲自迎到了廊下,作了个揖,水溶还了半礼,两分宾主坐下。宝玉垂着手站在地上,眼睛盯着自己的靴尖,连大气都不敢出。

    茶刚端上来,外小厮就进来回话了。

    “回老爷的话,忠顺亲王府里有来,说要见老爷。”

    贾政一怔,眉先皱了起来。他跟忠顺府素无来往,此刻也不好怠慢,忙叫请进来,又转脸向水溶赔笑。

    “王爷稍坐,下官去去就来。”

    “世伯请便。”水溶端着茶不动,“我在这里坐着,倒正好替世伯听一听。”

    贾政迟疑了片刻,到底没有请他回避。

    进来的是周长史。

    他四十五六的年纪,方脸,留着一部整齐的黑须,穿一件宝蓝的缎袍,腰里系着一条墨绿的丝绦,脚下的靴子擦得锃亮。进了门,眼睛先往屋里一扫,扫到水溶身上,停住了,脸上的笑僵了半刻,才又堆起来,上前打了个千儿。

    “下官给北静王爷请安。不知王爷在此,下官失礼了。”

    “周长史起来吧。”水溶抬了抬手,“咱们在大栅栏也算是见过的,你家的在锦泰号扯过两尺杭纺。”

    周长史的眼皮跳了跳。

    “王爷说笑了。下官家里的,下官哪里管得过来。”他转向贾政,又作了个揖,声音沉下来,“下官这回来,并不为擅造潭府。只因府里有一个做小旦的琪官,一向好好在府里,如今竟三五不见回去,各处去找,又摸不着他的道路。城里十停倒有八停都说,他近和衔玉的那位令郎相与甚厚。”

    贾政的脸一点一点涨红了,扭过去瞪着宝玉。

    “该死的才!你在家不读书也罢了,怎么又做出这些无法无天的事来?那琪官是忠顺王爷驾前承奉的,你是何等芥,无故引逗他出来,如今祸及于我!”

    宝玉吓得脸都白了,扑通跪下,嘴唇哆嗦着。

    “实在不知此事……如果你在别的网站看到这句话,说明它是盗来的。究竟连琪官两个字不知为何物,岂更又加引逗二字……”

    “公子也不必掩饰。”周长史冷笑一声,往宝玉腰上一指,“既说不知,那条大红汗巾子,怎么到了公子腰里?”

    宝玉慌慌张张地低去捂腰上那一角红,越捂越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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