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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帖红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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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暖玉汤泉(第8/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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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找着了。”

    油布包里是三样东西。

    一张抄出来的保甲册子,纸是新的,字是何忠托宝坻县衙里的书办照着旧册抄的:苗家庄,苗大有,篾匠,妻刘氏,一,名芙儿。底下一行小字:某年冬,痘疫,苗大有夫殁。

    一个小小的布袋子,系着,沉甸甸的。

    还有一只竹篾编的小蝈蝈笼子,手艺极细,篾片薄得透光,笼门上还拴着一根褪了色的红线,竹子早就发黄了,有一角被虫蛀了。

    “村里的老里正还活着,八十多了,眼睛花了,记倒好。”何忠的声音有些哑,“老一提苗篾匠,他就想起来了,说苗大有是方圆几十里手最巧的篾匠,编的东西拿到集上,一抢就没了。他闺打小就跟着他削篾子,篾片比她爹的还细,五六岁就会编蝈蝈笼子。”

    水溶拿起那只蝈蝈笼子,对着灯照了照。

    篾片一根压一根,经是经,纬是纬,针脚一样密。

    “这个是哪里来的?”

    水溶把那只笼子轻轻搁在了油布上。

    芙儿。

    漏雨的屋子。

    “碑上刻什么?”

    “刻‘苗公大有、苗母刘氏之墓’。”水溶想了想,“落款,苗氏立。”

    ……………………………………………………

    这一回,水溶没有叫苏嬷嬷去。

    他把那三样东西包好,给了贾母。

    “王爷这份心,倒比我们自家还细。那丫是我给宝玉的,我竟不知道她的来处。”她叫鸳鸯,“去,把晴雯叫来。”

    晴雯来的时候,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银红袄子,发梳得一丝不,眉眼间还带着那不服的劲儿。她进门先给贾母请了安,看见水溶坐在下首,眼睛往他身上一扫,又快又冷,像是在说:你又来做什么。

    贾母没叫起。她叫鸳鸯把那个油布包捧过去,搁在晴雯跟前。

    “你自己打开看。”

    晴雯跪在地上,看了看那个包,又抬看了看贾母,伸手解开了油布。

    她先看见的是那只蝈蝈笼子。

    她的手停住了。

    过了很久,她才把那只笼子拿起来,捧在手心里,翻过来,看笼底。

    笼底的篾片上,有拿刀尖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字,刻得很浅,要凑近了才看得见。

    “芙。”

    晴雯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鸳鸯把那张保甲册子的抄本递给她。她接过去,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到“一,名芙儿”那一行,看到底下那一行小字,她的眼泪就掉下来了,砸在纸上,洇开了一个“殁”字。

    她没有哭出声。她跪在那里,攥着那张纸和那只笼子,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嘴唇咬得发白,肩膀绷得笔直。

    “苗……”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我姓苗。”

    “你姓苗。”贾母的声音也低了,“你爹是个篾匠,手巧。难怪你补得了那件裘。”

    晴雯抬起来。她的眼睛哭得通红,却还是那样直直地,望向了下首的水溶。

    “是王爷查的?”

    晴雯看着他,看了很久,眼泪还在往下淌,嘴角却一点一点地往下撇,撇成了一个要骂的样子。

    “谁要你多管闲事。”

    满屋子的又愣了。

    鸳鸯在贾母身后,拿帕子捂住了嘴。贾母却没有骂她,只是摆了摆手。

    “行了,抱着你的东西回去哭罢。在这里,倒叫王爷看笑话。”

    晴雯给贾母磕了一个,又转过来,冲着水溶磕了一个,很重,额碰在地上,咚的一声。她爬起来,抱着那个油布包,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了,走到门,脚下一绊,差点摔了,扶着门框站稳,没有回。

    “心结任务:晴雯·本姓已完成”

    “点数+60 当前点数:570”

    “晴雯回到屋里,把笼子搁在枕边上,关了门,哭了半夜。麝月敲门,她骂了一声‘滚’,过了一会儿又把门开了一条缝。”

    “晴雯 ?????????? 100/100 梦二可启”

    “贾府气运 ?????????? 26/100”

    ……………………………………………………

    那天夜里,水溶没点安神香。

    平儿那一梦隔了三天,他的已经不沉了。他坐在灯底下,把那只蝈蝈笼子的样子在心里描了一遍又一遍,又想起金线帐里她拿指甲刮他胸的样子,想起她说“下一回再说”时脸红到耳根。

    下一回到了。

    他的茎在中衣底下顶起来,布料绷紧了,他也懒得压,就那样坐着,等子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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