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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帖红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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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金线雀裘(第5/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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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匾,歪了半边。”

    贾母放下手里的茶盏,叹了一气。

    “看房子的老周,去年冬天没了。一直说要派去,一直没顾上。”她揉了揉额角,“那宅子是老国公手里起的,祖宗的祠堂还在那里,没个靠得住的看着,老身夜里想起来都睡不踏实。”

    水溶没有接话,低喝茶。

    贾母自己想了一会儿,手指在榻沿上慢慢地敲。

    “派谁去好呢……底下那些,一个比一个滑。”

    “老太君屋里出去的,总比旁靠得住。”

    贾母的手指停了。她慢慢地回过,看了身后的鸳鸯一眼。鸳鸯的身子僵着,嘴唇抿得发白。

    “鸳鸯。”

    “婢在。”

    “你老子娘,今年多大岁数了?”

    “回老太太,婢的爹六十一,娘五十八。”

    “都是跟了我几十年的老了。”贾母点了点,又转回脸来,声音不高,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叫金彩两子去南边看房子,我放心。到了那边,就是老身的,替老身守着祖宗的祠堂,谁的手也伸不过去。”

    她说“谁的手”的时候,把那几个字咬得很慢。

    鸳鸯站在那里,眼眶一点一点地红了,攥着帕子的手抖得厉害,嘴唇动了几回,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贾母没有回看她,只是拍了拍水溶的手。

    “王爷今儿提醒得好。过两天就打发他们动身。”

    “晚辈不过是传句闲话。”

    又坐了一会儿,水溶起身告辞。鸳鸯照例送他出去,走在他身后半步,一路上没开。到了垂花门底下,她停住了,替他把门帘打起来,低着,声音低得只有他听得见。

    “王爷又来说给老太太听?”

    “我说的是南边的房子。”

    鸳鸯抬起来看他。那一眼跟上回在这扇门底下的那一眼不一样,上回是冷的,带着刺,这一回眼睛里全是水,她拼命忍着,忍得下都在抖。

    “婢的爹耳朵背。”她说,“路上要走一个多月。”

    “我叫沿路照应。”

    鸳鸯没有道谢。她把门帘放下来,隔着那层帘子,屈膝福了一福,转身走了。

    ……

    那天夜里,水溶照例把院子里的都打发了出去。

    他没有睡,坐在灯底下等。等到快子时,眼前那张金光闪闪的册子自己翻开了。

    “今夜子时,梦帖将至晴雯枕畔。进与不进,由她。”

    她今天跪在那里说“针是婢自己拿的”,说完还瞪他。那样的子,看见枕边上多出一张帖子,大概要先骂一句“什么鬼东西”。

    骂完了呢。

    他吹了灯,躺下去,茎硬了一夜,硬得发疼。他想起她锁骨中间那个积着汗的小窝,想起她瞪他的那一眼,翻了好几回身,才沉沉地睡了过去。

    ……

    晴雯是被一香味熏醒的。

    她睁开眼,自己并不在宝玉屋里外间那张小床上,脚底下踩着一片软软的东西,低一看,是一块绷在竹弓子上的绸子,绸子大得望不到边,她就站在绸子正中。前立着一扇圆门,门框是拿竹篾弯的,门上蒙着一层薄绢,绢上绣着一枝芙蓉,花瓣层层叠叠,是她自己的针脚,她一眼就认得出来。

    她心里明明白白的,知道这是梦,也知道门后是谁。

    北静王。苏嬷嬷,药,梅子,还有他下午那双眼睛,一直往领里钻。

    “什么鬼东西。”

    晴雯骂了一句,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领,扣子还是没系,她也懒得系。她站在门前,咬着嘴唇站了好一会儿,忽然冷笑一声,一把推开了那扇门。

    倒要看看,他图的是什么。

    ……

    水溶醒在一顶帐子里。

    帐子是金线织的。千万根细细的金线从四面八方伸过来,一根挨着一根,经是经,纬是纬,织成一个圆圆的穹顶,罩在他的上。金线里夹着翠的、碧的孔雀毛线,像雀金裘的面子,又比雀金裘大了一千倍。帐子在动,慢慢地鼓起来,又慢慢地瘪下去,金线跟着一明一暗,像是整顶帐子在喘气,喘出来的气暖烘烘的,带着孔雀毛和炭火的味道。

    他喘一气,帐子就亮一回。

    帐子的一角掀开了。晴雯弯腰钻了进来,赤着脚,身上还是下午那件桃红小袄,底下一条松花绿的裙子,发散着,披在肩上,领敞着,那两道锁骨在金光底下白得晃眼。

    她直起腰,上上下下地打量他,打量了好一会儿,下一抬。

    话没说完,她的手已经伸过来了,揪住他中衣的衣带,一扯,衣带散了。

    水溶低看了看散开的衣襟,又抬看她。

    “不领,倒先解带子。”

    “热。”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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