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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帖红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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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梦帖初开(第7/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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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后一把圈椅,椅背上搭着一块半旧的青缎椅搭。

    沙沙声是从顶来的。

    他抬起。

    架上的账册正一本一本自己翻开,书页从册子里飞出来,在半空里对折,再对折,折出颈子,折出翅膀,变成一只一只纸鹤。白的,黄的,还有几只是淡黄洒金的,扑扇着翅膀在屋梁底下盘旋,越聚越多。翅膀扇起的风拂在他脸上,带着墨香和毛边纸的木味。

    这是她的心变出来的地方。

    满屋子都是账。

    门轴吱呀响了。

    他猛地转过身。

    门开了一道缝。缝里先探进来一只脚。

    光着的,白生生的,脚背上细细浮着几根青筋,脚趾圆润,指甲盖透着。

    然后是一截葱绿绸裤的裤腿。

    然后,平儿整个从门缝里走进来,反手把门掩上了。

    她只穿着月白绫子小袄和葱绿绸裤,发全放了下来,拿一根素银簪子松松挽在脑后,几缕散在肩上。一只手攥着一张发着微光的帖子,帖上画着一枝白玉簪。

    她站在门边,抬眼看他,看了一眼,又垂下去。

    “平儿给王爷请安。”

    她福下身去,尾音颤了颤。

    他站着没动。

    心跳得太响了,咚咚咚的,震得自己耳朵里嗡嗡响。她探进那只脚的时候,他就硬了,这会儿硬得发胀,把中衣的裤裆顶得老高,蹭在布料上,每蹭一回,就有一酸麻从尾骨窜到后脑勺。

    她来了。

    她自己推门进来了。

    别扑过去。千万别扑过去。扑过去,她就跑了。

    两只手垂在身侧,攥成了拳,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得生疼。

    “起来。”

    他的嗓子哑了。

    她直起身子,还站在门边。

    “那张帖子,”他停了停,“我当你会扔进火盆里。”

    平儿抬起。眼睛亮亮的,嘴角抿着一点笑。

    “火盆是生着的,婢也走到跟前了。”她低看了看手里那张帖子,“可王爷那一笔没留名字。婢要是把帖子烧了,这一笔,往后记在谁上?”

    “你怎么知道是我?”

    “那送包袱的嫂子,婢追出角门去问,她只是笑。”平儿把帖子揣进小袄的怀里,“到了后晌,旺儿家的来回话,说恒舒典库里的死当,叫北静王府的大管事整包整包买空了,说是给庄子上做冬衣。”

    她顿了顿。

    “哪家王府给庄户做冬衣,做到当铺的库里去?”

    他没答。

    平儿往前走了几步,走到账桌边,抬手摸了摸那架暖玉算盘,指尖拨动一颗珠子。珠子沿着档子滑过去,碰在另一颗上。

    “嗒。”

    “婢替主子担一点事,那是本分。”她背对着他,声音低低的,“王爷替婢担,算哪一门的本分?”

    他走到账桌边,伸出一根手指,把她刚拨过去的那颗珠子拨了回来。

    “第十四页,李家五十两那一行,墨晕开了。”

    她的手指停在算盘珠子上,半天没动。

    眼圈慢慢红了,鼻尖也红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吸了吸鼻子,转过身来。那双眼尾往上挑的眼睛水汪汪的,又带着笑。

    “王爷看账,看得倒细。”她的声音有点堵,“还看见什么了?”

    “还看见廊下有个,走出去五步,又回了。”

    平儿的脸更红了。

    她低下,盯着他攥得发白的拳看了一会儿。眼睛往下挪了挪,挪到他中衣底下顶起来的那一块,赶紧挪开。没挪多远,又挪了回去。

    “王爷站了这半,也不嫌热。”她走过来,眼睛不看他,只看他领的系带,“婢伺候王爷宽衣。”

    她抬起两只手,去解他领的系带。

    手指有些凉,碰在他颈子上,他浑身都绷紧了。

    系带一根一根松开。她把中衣从他肩膀上往下剥,剥过胳膊,剥到手腕。他还攥着拳,袖子卡在拳上褪不下去。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攥着拳,是要跟谁打架?”

    他松开拳。

    中衣滑落在地上。

    肩膀宽,胸结实,一层薄汗在灯光底下泛着亮。平儿看着他的胸,咽了一唾沫,伸出一根手指,在他胸正中点了点。

    点下去的地方,心正一阵比一阵撞得重。

    她转过身,往账桌边上一坐。两只光脚悬在桌沿底下,脚趾蜷了蜷。

    她从算盘上拨下来一颗暖玉珠子。那珠子竟从档子上脱了下来,圆溜溜地躺在她掌心里。

    她拉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到自己两腿中间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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