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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岿青溟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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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青溟剑下定情缘,始主之权夺芳心(第5/2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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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这个——白切要半只,烧鹅也要,豉汁蒸排骨、蒜蓉丝蒸扇贝、炒牛河、避风塘炒蟹、椒盐濑尿虾……”

    她一边念一边用指尖在菜单上点,点得又急又准,狐耳随着每报一个菜名就抖一下。

    哲起初还在心里盘算着这回该点几个菜、多久能翻完菜单去套红豆的话,听到第七个菜名的时候,他才慢慢抬起来。

    “再来个老火例汤——今天是什么汤?西洋菜陈肾?那就要一盅。还有虾饺,要两笼。啊,双皮也来两份。”

    她把菜单合上,语气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满足:

    “先这样吧。不够再点。”

    “……师姐。”

    “嗯?”

    “咱们是来什么的来着?”

    叶瞬光的动作顿住了。那对红瞳眨了眨,像是在这个问题的提示下,才终于把那句‘调查线索’从记忆的角落里翻了出来。

    “呃……调查……线索。”

    她心虚地低下,看了看菜单上列成一长串的菜名,狐耳一寸一寸地软了下去。

    “是不是……点得有点多?”

    “你说呢。”

    “对不起……”

    她两只手在桌沿上叠了叠,也低了下去,尾在凳子下面慢慢地卷成一团:

    “其实我来之前就想着这家店了。哥哥以前来过几次,回去总说饮茶仙的炒牛河是卫非地最好的,那个镬气、那个酱油香,说得我闭关的时候翻来覆去地想。他还说烧鹅皮脆,说老火汤炖得浓——我一次都没吃过。刚才一坐下来,看着菜单上写那么多名字,我就……就忍不住想都点一遍看看。”

    她把下磕在叠的手背上,抬眼看哲,那对红瞳里带着点不太好意思的诚恳:

    “要不我退掉几个?把那个蟹退了吧,那个最贵……”

    哲扶着额,长长地吐了一气。他抬眼看了看对面这位,狐耳压得低低的,尾也老实成了一团,一副真心认错又舍不得的样子。

    “……算了。”

    他放下手,冲柜台那边招了一下:

    “红豆,就这样吧,全上。”

    叶瞬光的耳朵瞬间又竖了起来。

    “——但是。”

    哲伸出一根手指,语气不轻不重:

    “吃完这些,师姐就得好好帮我想正事了。问红豆、套话、把苍黄那帮最近在哪儿落脚摸出来——这些我一个问,问不过你们本地熟门熟路。”

    “放心放心!”

    叶瞬光立刻坐直了,狐耳神地立着,尾在凳子后面又摇开了:

    “吃饱了才有力气活嘛!等会儿我一边吃一边帮你打探,绝不耽误——”

    她说着,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压低了声音补了一句:

    “而且……这么多菜,红豆师父肯定得一直过来这桌,问起来也方便嘛。这是计策。”

    哲看着她把‘贪吃’两个字说得如此理直气壮、还顺手给自己安了个‘计策’的名,终究没忍住,笑了一声。

    菜是一趟一趟上来的。

    先是白切,皮黄白,姜葱汁淋在上面,油光贴着皮往下淌。叶瞬光夹起第一块的时候动作还挺稳,眼睛亮着,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肩膀明显松了下去。然后是烧鹅、豉汁蒸排骨、蒜蓉丝扇贝,一道接一道,她的筷子几乎没停过,嘴里的动静也从‘唔’变成了‘唔唔唔’,尾在凳子后面摇得桌子都在轻轻颤。

    哲端着一杯茶,慢慢地呷了一。茶已经续过两回,水温凉下来了,苦涩浮在舌尖上迟迟不退。

    窗外的天色已经全暗了,却不是寻常的暗——西边那片霞光是一种沉得发闷的红,像烧过的铁被浇了水,余热还在,亮不起来,却又瘆。那点红光顺着窗玻璃淌进店里,落在桌面上,让每一只白瓷碟的边缘都泛着一层不净的颜色。

    (……怎么还不开灯?)

    他抬看了一眼天花板。吊灯好好地挂着,灯罩净,可一枚灯泡也没亮。

    堂子里已经坐了大半的客。可哲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发觉自己根本看不清他们任何一个的脸。明明是斜对面那桌,两个面对面坐着,其中一个正抬手递茶,动作清楚得很,那手、那衣袖、那肩的廓都清清楚楚——偏偏脸的位置糊成一片,像是被水汽蒙住,又像是那一块的光不肯落下去。他眨了一下眼,又眨了一下。没有用。

    (奇怪,我们来的时候,屋里有这些吗?)

    他心里数了一遍,数到第四桌的时候断了。再重新开始数,数出来的数又跟上回不一样。他的耳朵也不太对。刚才还能听清柜台后炖盅的咕嘟声、窗外街上的脚步,这会儿那些声音都退到很远的地方去了,隔着一层什么,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湿布。反倒是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敲得很清楚。

    (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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