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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而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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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上班日常(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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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五年的积蓄?”

    索菲亚没有说话。

    米洛在图书馆里一般就些打杂的活,他的薪水在他们这群里算是最低的。

    四五年的积蓄,对于一个普通家庭而言,已经是一笔相当可观的钱了。

    “他们就没想过,万一见不着怎么办?”奥利又问。

    “想过也未必舍得不来。”

    “为什么?”

    “米洛的外祖母都八十多岁了。这次不来,以后恐怕也没什么机会了。”

    “可那也不值得把积蓄全花光啊。”

    “是啊。”

    索菲亚轻轻叹了气。

    奥利低拨弄着盘子里的鱼。

    “我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迦漠那么崇拜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

    索菲亚端起茶,想了想。

    “一个从出生起,就有告诉他,圣者是世间最尊贵、最神圣的。父母这么说,老师这么说,神官也这么说——所有都这么说——等他长大了,自然就觉得,能亲眼见上一面,是一辈子的福气。”

    “可他们又没见过。”

    “或许正因为没见过,才更容易把想得十全十美。”

    奥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

    过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说道:

    “苏菲姐,我以前在楘汉的时候,真没见过这么夸张的。”

    “你们那里没有大型祭典?”

    “当然有啊!”

    奥利的耳朵一下竖了起来。

    可话刚出,他便下意识地朝四周看了一眼,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

    “我们老家每年都有秋祭,可热闹了……”

    春祭和秋祭是幽冥信徒最重要的两个节,尤其是秋祭,是一年一度最热闹的时候。

    “阿嫲每年都会带我们去河边。大家穿着蓝色的祭袍,戴上银月和黑蝶编成的花环,先献上秋收的第一篮果实,再给逝去的亲点灯。”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

    “祭司会念诵《归夜祷文》,等天黑了,河面上全是银蓝色的魂灯,一直漂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索菲亚听着,脸上浮现出一点笑意。

    这些习俗她再熟悉不过了。

    奥利还在兴致勃勃地说:

    “然后大家就一起吃饭、唱歌、跳舞!还有好多好吃的,烤鱼、香料饼、蜂蜜果子酒……”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不知不觉又大了起来。

    “哪像这里,连祭典都得偷偷摸摸的。”

    索菲亚抬起眼,冷冷地看了他一下。

    奥利立刻闭上了嘴。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些什么。

    方才还高高竖着的猫耳缓缓压了下去,这是猫科动物害怕的典型特征。

    食堂里正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取餐窗前排着长队,四周都是谈声、笑声,还有餐具碰撞的叮当声。几十张餐桌旁坐满了,几乎没会留意角落里两个普通馆员的闲聊。

    可奥利还是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们正聊着今天的工作安排,甚至没有朝这边看上一眼。

    奥利却僵在了座位上,直到两走远,才发觉自己后背的衬衣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埋下,装作专心吃鱼,握着叉子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了。

    索菲亚没有责备他,只是若无其事地将一只蒸饺送进嘴里。

    过了好一会儿,奥利才重新抬起。

    “苏菲姐……”

    “嗯?”

    “你说,米洛他们一家到了校庆那天,会不会连都挤不进去?”

    索菲亚看了他一眼。

    “那就得看他们运气了。”

    “也是。”

    奥利低吃起了鱼,再没有提起故乡的祭典。

    索菲亚也没有追问。

    这只小猫咪往后还得学着管住自己的嘴。

    毕竟在迦漠,除了火刑,那些被处死的异教徒,连死后的躯壳,光明之神都另有安排。

    索菲亚可不愿哪天上街买东西时,无意间瞥见沿街某家皮店的橱窗里,挂着一件毛色似曾相识的猫皮大衣。

    ——而那对曾经在她面前活泼抖动的耳朵,正一动不动地缀在衣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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