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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凉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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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说亲(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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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清楚。

    裴既明是在车上拆的信封。

    他看了一遍,折好,放回信封里,递给前面的秘书。

    坐在他身边的那个问他是什么,他说,没什么,家里的事。

    那天下午,他给王打了个电话,只说了一句。

    “表妹的事,先放一放。”

    不是撤,是放。放在那里,不提,也不收回去。王听懂了,沈家老爷子也听懂了。一门亲事悬在了半空,谁也不能当它没发生过。

    办完这件事,裴既明陪那个去吃了一顿饭。那天是她的生。

    下午四点,电话响了。

    “说亲的事,”苏敏说,“裴先生让王家老太太先放一放。”

    她在书房里拼一副拼图。五千片,全是一样的蓝,没有图案,她已经拼了一大半。长庚蹲在书桌的另一,盯着她的手。

    苏敏等着,只听见电话那一片一片放下去的、很轻的哒哒声。一片都没有放错过。

    “嗯。”她说。

    他是那天夜里十二点来的。

    她没有在弹琴,也没有在洗澡。她坐在玄关的地上,背靠着墙,穿着她那件烟灰色的睡袍,光着脚,长庚趴在她的膝盖上。像是在等一个。

    门开了。他站在门,低看着她。

    “正月那一页纸,”她仰着说,“你留了两年。”

    “你那一块拼图,留了一年零两个月。”

    她笑了。

    “你这一页纸,”她说,“是帮我写的。不予检测。当年要不是这四个字,我就没有今天。”

    “所以它也能让你没有明天。”

    长庚从她膝盖上跳下来,走过去蹭他的裤腿。

    她看着那只猫,没有说话。

    “你就这么不想娶我?”她轻轻地问。

    那一句问得太轻了,轻得像一个真的被伤了心的小姑娘。如果他不是刚刚在天津的仓储单上看到了三千一百五十万这个数,他几乎就要信了。

    “你想嫁我?”

    “想。”

    “为什么?”

    “因为你的字好看。”她说,“一笔一划,没有连笔。”

    他弯下腰,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不是拉,是拎。她的睡袍带子在他手里,一绕就松了。

    “我不想。”他说。

    “你想的。”她贴着他的下说,“你只是还没算出来。”

    ……

    玄关的墙是冰的,她的背贴在上面,他的手垫在她的后脑勺和墙之间。这是那一夜他做的唯一一件像是在乎她的事,可她知道那不是。那只是不想让她磕着了,明天顺着这个伤去说什么。

    上一回他们恨的是一块拼图。这一回恨的是一页纸。那一页纸两年前是他护着她的,两年后是他扣着她的。他用同一只手写的。

    她恨他这一点。她也想要他这一点。

    ……

    天快亮的时候,她躺在客厅的地毯上,发散了一地,看着天花板。

    他坐在她旁边,衬衫披着,没有扣。

    “地。”她说。

    “政审。”他说。

    “那一页纸。”她说。

    他没有答。

    她等了一会儿,又说:“王家那个孩子,大提琴拉得好吗?”

    “好。”

    “比我弹的好?”

    他转过来看她。她还在看天花板,脸上什么表都没有。

    “她拉的赫,”他说,“从拉到尾。”

    她笑了。笑得很轻,很长。

    “那她就不懂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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