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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凉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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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房卡(第5/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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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到那一。

    书桌上很净。显微镜,几摞文件,一只黑色的保温杯。最上面压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得很严,封面上写着一个字。

    程。

    她看了一眼,没有碰。

    他是晚上七点回来的。

    她听见楼下的门响,听见阿姨说话,听见他上楼的脚步,不快也不慢,和昨天晚上一样。

    他在书房门停下来,看见她缩在沙发上,毯子拉到下。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又落到书桌上那个信封上,又回到她脸上。

    “吃饭。”他说。

    他什么都没问。不问她为什么还在,也不问她什么时候走。

    晚饭在楼下的小餐厅。一张圆桌,四个菜,一个汤,都是清淡的。她还是没什么胃,筷子挑了半天,吃了几。

    他吃得很安静。吃到一半,他把自己面前那碗汤推到了她面前,把她那碗没动过的饭拿了过去。

    她看着他。

    他没有抬。

    她把那碗汤喝完了。

    那天晚上,她是清醒的。

    他也是。

    两个都知道这一点,所以谁都没有提前一天晚上的那一句——等你清醒了,再求一次。

    她没有求。他也没有等。

    这一次是较量。她把前一天晚上丢掉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回来,他让她拿,拿到一半又很快地压回去。谁先软,谁先叫对方的名字,谁先移开眼睛——每一下都算数。

    最后两个都没有算清楚。

    后半夜她睡着了。他下了楼,开了书房的台灯。

    那几张稿纸还在文件底下压着。他抽出第二张,第四行,从推了一遍。

    负号是反的。

    那一步他推了两个礼拜,组里三个博士后都看过,谁都没看出来。她在这间屋子里转了一圈,不到一刻钟,是在那种状态底下,隔着半张桌子,倒着看的。

    他把那一页重写了一遍,关了灯,上楼。什么都没有问她。

    第二天,他七点走,她十一点醒。阿姨端上来的还是温水和小米粥,她吃了半碗。

    第三天,她吃了一整碗。下午她坐在他的书桌前面,用手机跟苏敏开了一个小时的会,英文讲得很快。那个牛皮纸信封已经不在桌上了。

    第四天,苏敏让从国贸送来两只箱子。他衣帽间里空着的那一半,挂上了她的羊绒大衣和真丝长裙,一件挨着一件,按颜色排得整整齐齐。

    第五天,他的浴室里多了一只水晶香水瓶,没有标签。是黎一位调香师只给她一个调的味道,很淡,带一点冷的白花。那天晚上,他的枕上也有了这个味道。

    每天晚上他七点回来,两个吃饭,吃完饭上楼。谁都没有提这是什么,谁也没有提她什么时候走。

    第六天,他回来得早了一点。

    他在玄关站住了。那架琴走了以后,就没有响过。

    她在弹赫。弹得很轻,很慢,书房的门开着,琴声顺着那些书架一层一层地铺上去,铺满了整面墙。

    很好听。好听得他一时没有往里走。

    他站着听了一会儿,才听出一点别的东西来。这一段,刚才弹过。是同一段,可又不是——上一遍往上走的地方,这一遍往下走;上一遍落在左手的,这一遍落在右手。像一个式子,换了一个符号,两边还是相等的。

    他不确定。他不懂琴。

    他只是站在玄关,听她弹完了一整首。

    她合上琴盖,回过看见他,脸上一点意外都没有。

    “琴该调了。”她说,“有一个降b,低了一点。”

    他没有问她是怎么听出来的。

    第七天早上,她比他醒得早。

    他下楼的时候,她已经换好了衣服,坐在餐桌边喝咖啡。发挽得很低,耳朵上是那对南洋珠,脸色也回来了。又是那个谁也看不透的许绥。

    “我今天走。”她说。

    “嗯。”

    她放下咖啡杯。

    “说清楚一点比较好。”她说,“炮友。不谈感,不问对方的事,在外面不认识。”

    “好。”

    “还有,不过夜。”

    他在她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他答应得太快了,快得她准备好的下一句话,一句都没用上。

    他喝了一咖啡,放下杯子,抬起眼来看她。

    “不过夜,”他说,“从哪天算?”

    她没有答。

    她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包,走了出去。

    他没有送,也没有抬,把那杯咖啡慢慢喝完了。

    国贸,三十七层。

    电梯门一开,整个长安街就铺在脚下。十二月的北京,天色灰蓝,落地窗外面的楼一栋一栋立着,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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