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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凉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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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空格(第1/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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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纽约。;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苏敏把一张程表放在她桌上。中国某研究所代表团,哥伦比亚大学学术流,五天,七个。报告、参观、座谈、晚宴,排得满满当当。

    周四晚上,七点以后,第三行第二个名字。自由活动。

    她看了一会儿那个空格。

    “西村那家,”她说,“楼上的小间。把地址发给他,只发地址。”

    他七点整到的。

    她比他早到十分钟。白色的羊绒针织长裙,贴着身,一直垂到脚踝,外面一件驼色的短大衣,进门时已经给了服务生。脖子上一条极细的金链子,坠着一颗米粒大的珍珠,正好落在锁骨中间那个凹处。耳朵上什么都没戴。发照旧挽得很低。

    灰色的羊绒外套,里面是一件白衬衫,领子浆得很挺,没有打领带。手腕上一块表,款式很简单,白色表盘,黑色鳄鱼皮表带,看不出牌子,可表盘上的刻度细得像发丝。他在她对面坐下,把一张对折的纸放在桌上,推过来。

    没有寒暄。

    她打开那张纸。一个设备型号,一家荷兰公司的名字,一个数量,一台。下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美方出管制清单,第三类。

    字是他的。一笔一划,没有连笔。

    她把纸折回去,压在自己的杯子底下。

    “荷兰可以走。”她说,“先卖给新加坡一家大学的合作实验室,放一年,再以设备更新的名义转出去。手续都是净的。时间是十四个月。”

    “八个月。”

    “八个月可以。”她看着他,“八个月的价钱,不一样。”

    他没有问是多少。

    服务生进来倒水。给他倒的是白葡萄酒,给她倒的是气泡水。他的目光在她的杯子上停了一下,又抬起来。

    她看见了。

    “问什么?”

    她没有接。

    ……

    菜上了三道。她试了三次。

    第一次,她说新加坡那家实验室正好缺一个中方合作导师,可以挂他的名字,往后他的进出都方便。他说,不用。

    第二次,她说荷兰那家公司明年还有一代新型号,比他要的这台好,只是要等一年。他说,就要这台。

    第三次,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看着他,等他先开。

    他也看着她,把盘子里的鱼吃完了。

    “那件事,”她终于说,“为什么?”

    “检材不合格。”

    “程家呢?”

    “程家是程家。”他放下叉子,“你是你。”

    她等着他往下说。

    他没有往下说。

    出来的时候下着雨。不大,细密的一层,把西村的红砖楼洇得发暗。

    她没有叫车。他也没有。

    两个在屋檐底下站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街对面的酒吧门开了又关,漏出来一点萨克斯风。

    “我住得不远。”她说。

    他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长。长得她以为他会拒绝。

    电梯很小,老式的,铜门内壁擦得发亮,照出两个模糊的影。

    他站在她身后半步,没有碰她。他的外套还搭在她肩上,带着他的体温,和一点很淡的、实验室里消毒水的味道。

    十一楼,十二楼。

    她转过身,伸手去理他的衣领。那里其实不。她的指尖顺着衣领往下走,走到第一颗扣子的位置,停住,指腹贴着他的颈侧。

    他的喉结在她指腹底下动了一下。『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

    她抬眼看他。

    他低看着她,也不躲,任由她的手指搭在那里,像在配合一项检查。

    十五楼,十六楼。

    “衣领没。”他说。

    “我知道。”她说。

    电梯“叮”了一声。她把手收回来,先走了出去。

    长庚从沙发底下钻出来。

    它不喜欢生。苏敏来了三年,它到现在还不让她抱。当年她从旧金山回北京,它闻了她很久,转身就走了。

    它走到他脚边,仰闻了闻他的裤脚。

    然后用蹭了蹭他的小腿。

    她站在玄关,外套还搭在肩上,看着这一幕,外套从肩上滑下来都没去扶。

    他先摘的表。

    很慢,解开表扣,放在床柜上,表盘朝着她。十一点四十七分。

    没有那张长桌,没有凯斯勒,没有一屋子要演给他们看的。灯是正常的亮度,声音是正常的音量,窗外的雨声一下一下,清清楚楚。

    他抬手,从她脑后抽出第一枚发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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