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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环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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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股东大会(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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邦没有移开眼睛。宴会厅那么吵,罗嘉骏在旁边那么响,罗振邦那里一点声音都没有,连他自己的耳鸣也停了。三十秒,跟跑马地、跟顶楼一样。第三次。

    他退回座位,痛得像有在里面敲。罗振邦宣布会议暂停十五分钟,董事会要商议,七位董事起身进了主席台后面的小房间。罗嘉骏走在最后,回看了一眼台下,门就关上了。

    十五分钟变成四十分钟。十一点四十分,董事们陆续走回来坐下,罗嘉骏的位子空着。

    “各位东。”罗振邦拿起麦克风,声音跟平常一样又慢又清楚,“鉴于监管机构今早展开的调查,以及刚才有东提出、董事会此前并不知悉的事项,董事会决定撤回今天的收购议案。另外,执行董事罗嘉骏先生已经以个理由,即时辞任本公司董事及所有职务。董事会会就有关事项作进一步公告。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

    十二点,他走到酒店大堂,另一边的旋转门旁边围着一群,几个记者举着相机。罗嘉骏站在中间,旁边两个穿便装的男,其中一个拿出一张纸给他看,说他们是商业罪案调查科的探员,现在凭拘捕令,以涉嫌串谋妨碍司法公正和使用虚假文书拘捕他。罗嘉骏没有说话,被带出了旋转门。

    邝志朗站在大理石柱子后面,身后的电梯门开了,罗振邦和一个助手走出来,停在不远处,也看着门外的警车。罗振邦对助手低声说了一句。

    “叫律师跟去,让他签。别闹出事。”

    邝志朗的背一下子凉了。九月初在华记,梁志雄挂了电话抬对上他的眼睛,心里那一句是:“签字可以,不准闹出命……罗先生亲说的。”同样短的句子,同样一个“签”字,连停顿都一样。那个罗先生,不是罗嘉骏。

    罗振邦转过看见了他,走过来停在他面前,两个只隔一步。他把声音压得很低,只有邝志朗一个听得见。

    “听讲话,要听他没讲的那一句。”罗振邦说,“你爸爸以前也是这样,喜欢盯着的眼睛看。”

    这句话邝志朗听过很多次。小时候在家里那张小饭桌上,父亲一边夹菜一边讲,讲完了就叫他吃饭。这句话父亲只跟他一个讲过,连外婆都没有听过。

    他接住那双眼睛,用掉了最后一点力气,还是什么都没有。罗振邦看着他,像在等什么,几秒以后,嘴角那一点很淡的笑又出现了,然后转身走出了旋转门。

    下午四点半,钟律师打来电话,叫他上港所网站看恒岳刚发的公告。三页。第一页,收购议案撤回,罗嘉骏辞任。第二页,公司经内部复查,发现今年六月一份研究报告的审阅和转发纪录,于八月遭以高级权限篡改,已将有关资料予执法机构,并决定撤回早前对前雇员邝志朗先生提出的一切索偿。第三页,证监会调查仍在进行,公司会全力配合。

    “撤回索偿是白纸黑字,承认纪录被篡改也是白纸黑字。”钟律师说,“这两句话够你以后打任何一场官司。今晚不要接受任何访问。还有,你今天站起来之前,有没有先想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想了三天。”

    晚上七点,他回到福荣大厦,外婆在华记门等他,把一个白色小信封塞进他的西装袋,说下午一个穿黑西装的司机送来,叫她一定亲手给他。外婆没有问今天的事,只拍了拍他的手臂,说二楼的灯一直开着,有在等他。

    美甲铺的铁闸拉下一半,他弯腰钻进去,里面有三个。joey坐在美甲桌后面,叶诗敏坐在门那张塑料椅上,穿黑色长风衣的区咏芝站在墙边那排甲油瓶前面,手里拿着一瓶在看标签。美甲桌上摆着华记的菠萝油和冻柠茶。

    “是我打给她的。”joey说,“叶小姐给了我号码。阿朗讲过,她说以后一定要见我。我想,今天就是以后。”

    区咏芝把那瓶甲油放回原位,放得不太准,joey伸手过去把它摆正。

    区咏芝笑了,说joey比她想的漂亮,也比她想的凶。

    joey说她不凶,只是规矩多。

    区咏芝说她知道,每一次都要先告诉joey,套子要自己带,不准用罗家的。

    叶诗敏先笑出了声。

    四个在小小的美甲铺里吃菠萝油喝冻柠茶。区咏芝说她今天坐在温律师的办公室里看直播,看着罗嘉骏被带出旋转门,没有哭也没有笑,只是把那枚婚戒从手袋夹层拿出来看了很久,又放回去。呈请还在走,可是今天她第一次觉得,那枚婚戒只是一个圆圈。叶诗敏说她的律师下午打来,说她的停职可能会变成一份和解,她还没决定要不要。joey说外婆早上看完新闻,叫阿兰姐多炸了二十个菠萝油,现在还剩八个。

    说完,三个都看着他。邝志朗习惯地去接joey的眼睛,什么都没有,连杂音都没有。不是罗振邦那种静,是他自己空了。

    “我今天脑子用完了。”邝志朗说,“你们要什么,得说出来给我听。”

    “那你就挨个去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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