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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环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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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董事名册(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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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色,最后选回第一个;

    又讲屯门那个业主老伯打电话来,说明年想加租五百,她已经回了一句“你先把楼梯的灯修好”。邝志朗说老伯不修灯,他可以去楼下五金铺买一个灯泡自己换。joey说那不行,他换了,老伯就以为灯会自己好,明年还要加。她把最后一块薯仔夹进他碗里,叫他吃完把碗洗净了才准上楼。

    十月十二星期一,利昌收到区咏芝的家事律师温律师的信。信里说她的当事正在准备离婚的财产申报,需要一份白加道婚姻居所的市场估价,委托利昌邝志朗先生负责,估价只作法律程序之用。信的最后一句写着:单位现由双方共同居住,上门时间已通知另一方。

    利叔叹了一气,说半山的吵架,都要请经纪去量房子。肥波手里的马经也不敲了,看了邝志朗好几眼。

    邝志朗查了白加道那个单位的查册,业主既不是罗嘉骏,也不是区咏芝,而是一间叫“骏誉投资”的公司,二〇一八年用一亿六千八百万买。他把这一行抄下来,在旁边画了一个圈。

    那天晚上在美甲铺吃joey煮的番茄牛饭,他说明天下午要去白加道替区咏芝的律师估价,罗嘉骏那时候可能在家。joey夹了一块牛放进他碗里。

    “去她和她老公住的地方。”joey说,“你小心一点,被打出来,我不会去半山接你。”

    “我知道。”

    “还有。”joey用筷子指着他,“这一次你是去活的,完活就回来,回来告诉我多少呎。宝云道那间我已经算过了,二千一百四十呎,可以放十一个我的铺。”

    十月十三星期二下午三点,邝志朗在白加道下了出租车。这里比宝云道还要高,路很窄,两边都是围墙和铁门。那栋大厦只有六层,每层一户,门两个保安查过他的身份证,打了电话上去,才让他进私电梯。

    电梯直接开到五楼,门一开就是玄关。

    区咏芝在玄关等他,没有穿旗袍,一件米色针织衫和一条灰色长裤,发放下来,手上没有戒指。她叫了一声“邝先生”,很客气,眼睛却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客厅落地窗前的长沙发上,一个男背对着他们在看平板电脑,是罗嘉骏。

    罗嘉骏没有站起来,只把转过来。他穿一件灰色运动衫,发糟糟,下冒出胡茬,跟游艇上那个穿白亚麻衬衫的不太像。他把平板放在茶几上,屏幕一直亮着。邝志朗走近几步,看见屏幕上是宝云道那栋大厦的大堂玻璃门,门里站着两个。

    “邝先生很勤力。”罗嘉骏说,“宝云道估完,又来白加道。我太太的房子,你每间都去量。”

    邝志朗把激光测距仪从袋里拿出来。罗嘉骏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两个隔着不到一米,罗嘉骏比他矮一点,抬着下看他,嘴角带笑,眼睛没有笑。邝志朗迎着这一眼,一层压着一层的杂音里,先挤出来一截:“……新加坡那个户……bvi没查得到……”

    罗嘉骏说这个单位是公司的,不是他太太的,估多少都没有用。他嘴上说着,心里又闪出一截:“……下礼拜开会踢走她……”邝志朗说估价是律师委托的,他只负责量面积和找成,单位登记在谁名下,律师和法庭会去看。罗嘉骏笑出声来,说他太太请的律师连一份年报都看不懂,心里那句几乎跟嘴上一样:“……她看不懂那些文件的……”

    太阳从额角那道疤一直胀到后脑。他前后听了快四分钟,移开眼睛去看落地窗外面的山。罗嘉骏每一句都说得又满又稳,像早就算好的结果,可是一个相信没有查得到,不等于真的没有查得到。他没有听到任何数字,也没有听到银行的名字。

    罗嘉骏拿起平板,说他还有一个电话会议,叫邝志朗量快一点,量完就走。他走进走廊尽的书房,门关得很重,接着是门锁扣上的一声。

    区咏芝站在客厅中间看着那扇门,看够了才转身,叫他从客厅开始。

    单位一共四个房间,三个是套房,一个衣帽间比他旺角的客厅还大。客厅连饭厅是一个很大的空间,落地窗朝南,窗外是小花园,花园外是山,再远看得见南区的海。书房锁着,他只量了门的宽度,在笔记簿上写下“书房未能进,面积按图则估算”。对着查册和图则,实用面积大约三千六百二十呎,大厦二〇〇五年落成,管理得很好。同一条路去年有一个三千四百呎的单位卖了二亿二千万,他心里有了一个二亿二千万到二亿四千万的范围,还要回去多对几个数。

    区咏芝送他到玄关,一直按着电梯的开门键。邝志朗压低声音说他有一个判断,没有证据,只是判断。罗嘉骏催了她好几次签crestmoor的辞任书,她一直没签。一个催来催去催不到,下一步通常是不用她签,直接开会把她拿掉。如果他是罗嘉骏,会赶在东大会之前做这件事。

    “bvi公司的董事,东开会就可以免掉。”区咏芝说,“东是谁,我都不知道。”她看着书房那扇门,“你是说,我要赶在他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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