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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环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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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平台花园(第1/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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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车已经开过去了,邝志朗的拇指还停在发送键上。发布页地址www.ltxsfb.com他把那行字又看了一遍,“她请的”三个字放在最前面,好像吃一个菠萝油才是最要紧的事,真正要讲的那一句却缩在后面。他按住删除键把整行字删掉,把手机放回裤袋里朝中环站走去。

    下午他回到利昌,替刘先生查皇后大道中那栋楼的公契和管理费,整理成一张表传过去,又打电话给业主约好星期三再来谈价。中午那五分钟的后劲还没有过去,太阳一直在发胀,他把同一个电话号码拨错了两次。

    利叔从外面回来,问他中环那边是不是遇到了熟。邝志朗说遇到了一个以前的同事,利叔“哦”了一声,把一沓新收的房源单丢到他面前,叫他从明天开始逐间打电话。

    五点多他回到华记,外婆在厨房里煲明天的汤底,后巷的铁门开着,地上放着两箱刚送来的蛋。邝志朗背靠着后巷的墙,重新打开了跟joey的对话框,这一次打好一行字就按了发送。

    “今晚九点,我去ifc商场平台花园见叶诗敏,谈罗嘉骏的事。见完打给你。”

    两个灰色的剔号很快变成了蓝色。这个时间joey应该在做今天最后一个客,半分钟以后她回了一个字。

    “好。”

    邝志朗正想把手机收起来,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准喝酒。十一点前没电话,我就过海去找你。还有,她要是碰你,你回来自己告诉我,我不要从别嘴里听到。”

    厨房的抽气扇一直轰轰地响,阿兰姐把一盆洗碗水倒进水渠里,溅到了他的皮鞋上。他回了一句:“好。我不会骗你。”这一次joey没有再回复。

    晚饭他在华记吃了一碟炒牛河。外婆看他穿得这么整齐,问他晚上去哪里,他说去中环见一个客。外婆说中环的客晚上也要见,那一定是大客户,叫他别坐末班车。

    八点半他从中环站出来,坐商场的扶手电梯上到四楼,推开通往平台花园的玻璃门,外面的热气一下子扑过来,带着海水和地的味道。

    平台花园中间是一片地,四周围着矮矮的花槽和长椅,几个下了班的外国拿着啤酒在聊天。栏杆外面就是维港,对面尖沙咀的大楼沿着海岸亮着灯,天星小在海面上慢慢地划过去。

    邝志朗选了一张面朝大海的长椅,坐下之前看了一眼四周。离他最近的是两个讲英文的,再往后的花槽旁边坐着一个戴灰色鸭舌帽的男,低着在看手机,脚边放着一个黑色的腰包。邝志朗想看清他的脸,那始终没有抬。他等了几秒,觉得自己是被罗嘉骏吓出了毛病,转身坐了下来。

    九点零三分叶诗敏从玻璃门那边走了过来。她换了一身衣服,穿着一件白色的圆领t恤,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薄针织开衫,下面是一条浅蓝色的直脚牛仔裤和一双白色的平底鞋。她把发放了下来披在肩上,看起来比中午年轻了好几岁。可是她的开衫扣得整整齐齐的,手里的小手袋也拿得很正,走路时一直看着前面,从不东张西望。

    “你的鼻子现在怎么样了?”叶诗敏问。

    “下午以后就没有再流过。”邝志朗说。

    叶诗敏点了点,看着对面的尖沙咀。一阵海风把她的发吹到了脸上,她拨开又被吹回来,脆拢到一边的肩膀上。邝志朗没有去找她的眼睛,中午那五分钟让他的太阳到现在还在隐隐地跳,他想先听她嘴上怎么讲。

    “六月十七号那条流转纪录,是我补上去的。”叶诗敏说。

    她说得很平静,像在念会议纪录。叶诗敏还是看着海,说罗嘉骏是执行董事,研究报告在发出去之前,都要经过他那一级的审批。他很多时候没空登系统,就把审批权限授权给她来替他按键,这种授权是公司批准过的,她用了五年,平时只拿来处理程和文件签收这一类的小事。

    叶诗敏说:“八月有一天,罗先生叫我进他的办公室,说内部审计快要来了,有一批旧报告的流转纪录不齐全,叫我用他的权限补上去。他给了我一张纸,上面写着报告编号、审阅和时间。审阅那一栏写的是你的名字,时间是六月十七号的晚上。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地址”

    “是哪一天?”邝志朗问。

    “我不想讲具体的子。”叶诗敏说,“我讲了你就会去对,对完以后就会有知道是我讲的。”

    邝志朗站起来走到栏杆前面,两只手撑住栏杆,那道栏杆被太阳晒了一整天,到现在还是温的。他被辞退的那一天,叶诗敏就坐在门外她自己的位子上,把一个“三点”描得又黑又粗。他转过身来看着她。

    “你按那个键的时候,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邝志朗问。

    “我不知道。”叶诗敏抬起,第一次正眼看着他,“我以为真的只是补文件。直到九月一号你被叫进会议室,我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邝志朗把视线放低,只看着她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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