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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环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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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中环午饭(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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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叫她去拍片,可是他写的那几句话,现在却要她来付律师费。

    “我不是要你不生气。”joey说,“我是要你在生气之前,记得我也在里面。”

    邝志朗当天晚上就删掉了那条留言。删之前他看见留言下面多了一个回复,里面只有一张截他那条留言全文的截图。转贴的账号是新开的,连像都没有。

    第二天早上他的私邮箱收到了恒岳那间律师行发来的一封电邮,附上了那张截图。电邮提醒他仍然受雇佣合约里保密条款的约束,如果再发表任何损害恒岳及其附属公司声誉的言论,恒岳将会一并追究。邝志朗看着那封电邮,手指已经点开了回复,打了两行字说他删掉的是一条讲事实的留言,恒岳要告就尽管告。他看着那两行字,想起钟律师在律师行里看他的那一眼,又把字全部删掉了,只把电邮转发给自己存底。

    九月十八以前,他还要把三个月的银行结单和手机通讯纪录给证监会。他问过钟律师替他处理证监会那边要多少钱,一个初步的报价,就比他银行户里的钱还要多。

    那天下午外婆在华记的收银台后面叫住了他。外婆不上网,是阿兰姐的儿把那条留言的截图传给了阿兰姐,阿兰姐又拿去给外婆看。外婆说她只看懂了“恒岳”两个字,他爸爸当年在恒岳做了十几年,从来没有在外面讲过公司一句坏话,最后还是那样走了。她把手机还给阿兰姐,叫他以后要讲什么话都先讲给她听。

    九月十四是星期一,利叔给了他一个回中环的机会。如果你在别的网站看到这句话,说明它是盗来的。一个在华记喝了十年早茶的会计师刘先生想自己出来开业,要在中环找一个三四百呎的小写字楼,利叔就叫邝志朗陪他去看几间业主直接放租的旧楼。邝志朗又穿上了那件白衬衫,上午看完三个单位,十二点半在永吉街的街跟刘先生分了手。

    刘先生最喜欢皇后大道中那一间,三百二十呎,业主叫价两万八。早上去看第一个单位之前,邝志朗经过国际金融中心的天桥,碰见以前研究部的阿伦拿着外卖走过来,阿伦把外卖袋换到另一只手上,转身走进了旁边的商场。

    前一天晚上他已经跟joey讲过,他想找叶诗敏吃一顿饭,叶诗敏是罗嘉骏的秘书,他被辞退那天看见她的手握得紧紧的。joey坐在美甲桌后面替自己卸指甲油,卸完一只手才开:“她握拳,你连这个都看得那么清楚?”他说是。joey把卸甲棉丢进垃圾桶,说她不拦,吃完要告诉她吃了什么、讲了什么,“能讲的部分。不能讲的,你就说不能讲,不准编。”

    他知道叶诗敏的习惯。每个星期一中午,罗嘉骏陪主席开董事午餐会,叶诗敏不用跟,就会一个到永吉街后面那间老茶餐厅吃午饭。那间茶餐厅只有八张桌子,风扇在天花板上慢慢地转,卡位的绿色皮座椅裂开了几道子。邝志朗坐在最里面那个面朝门的卡位,叫了一杯冻柠茶。

    十二点五十分的时候叶诗敏推门走了进来。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真丝衬衫和一条黑色的直身裙,长发还是挽成一个低低的发髻。她看见他,手已经搭上了门把,目光却落在他额角那道刚拆线的红色疤痕上。她先回看了一眼街上,再看了一眼柜台后面的钟,才松开门把,跟伙计要了一个菠萝油和一杯热咖啡,在他对面坐下。坐下以后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又把它往墙那边推了推。

    “你不应该在这里。”叶诗敏把声音压得很低,“公司里每个都看了那段片。你在网上提到恒岳的那两句,罗先生星期六给法务部打了三次电话,今天早上开会的时候还拍了桌子。你现在跑来找我,会让我很难做。”

    邝志朗说他知道,那条留言已经删掉了。他的太阳从早上看楼开始就一直隐隐地发胀,他想先听她自己讲,于是问她那天他抱着纸箱走过她的位子时,她的手为什么会握成那个样子。

    “我没有印象了。”叶诗敏把咖啡匙放到碟子上,摆正,“那天很多在看你,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你回去吧。”叶诗敏又说,“不要再来这里等我了。罗先生现在叫盯着跟你有关的所有,我不想被看见我跟你吃饭。”

    邝志朗说他喝完这杯冻柠茶就走,又问她既然怕被看见,为什么还要坐下来。叶诗敏说:“你坐在最里面那个卡位,面朝门,十二点半就来了,伙计都认得你了。我不坐下来,你明天还会来,后天也会来。被看见一次,比被看见三次好。”

    菠萝油送上来的时候,中间的牛油还在融化。叶诗敏撕了一小块,没有放进嘴里。邝志朗等她抬起来,才跟她对上了眼。来得很慢,先是一阵杂音,然后是半句跟他问的事毫不相的话:“……他今天穿的还是那件衬衫……”邝志朗低看了看自己的白衬衫,袖那一圈已经洗得有点起毛了。

    他再看着叶诗敏,问她八月份的时候,公司的流转系统有没有做过什么修改。叶诗敏嘴上说她只是个秘书,系统的事要去问it部,心里却响起了一句很急的话,像是被他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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