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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环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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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初听人心(第1/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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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四早上七点,邝志朗被楼下华记早市的碗碟声吵醒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客厅的小灯亮了一整夜,joey蜷在那张两座位的沙发上,手机还握在手里,旧毛毡滑到了她的腰下面。他起床的时候joey也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先看他额角的纱布,再看他的眼睛。两个对上眼的那两三秒,那阵低低的声音又来了,只是糊成一片,听不出字。

    “有没有吐?有没有晕?”joey问。

    邝志朗摇摇说自己睡得还可以。joey把毛毡折好放回衣柜,说她九点要开铺,叫他下楼去吃早餐,“不吃我会知道的,你外婆会告诉我”。她背对着他出门,那阵声音马上就断了。医生说过今天还有这种况就去复诊,邝志朗决定先在家等证监会的文件,下午再去医院。

    七点半正是华记早市最忙的时候。邝志朗坐在收银台旁边那张小桌子前,面前放着一杯热茶,手机上打开着那个试算表。他做了五年分析员,习惯先假设再验证,每一笔数都要有时间和出处。他在新的一页写上“幻听纪录”这个标题,然后抬起,看着坐在门第一张桌子的利叔。利叔正在撕菠萝油,抬跟他打招呼的时候,两个的眼睛对上了。

    邝志朗应了一句“没事”,在表里记下一行:七点三十二分,利叔,约两米,十秒,一整句,内容是菠萝油。他拿起那个菠萝油翻过来一看,底部果然有一圈烘焦的黑边,而他刚才根本没有留意过菠萝油的颜色。

    接下来的半个钟,他对着店里的客挨个试过去。隔壁桌的地盘工在看电视,他盯着对方的侧脸,什么都听不到,等那转过来跟他对上了眼,声音才出现,原来对方正在心里骂工。他同时看着两张桌子的两个客,只有先对上眼的那一个有声音。想换,就得先低看手机数到三,再抬看另一个。必须对视,三米以内,每次只听一个,换断线三秒,他把这几条都记了下来。

    外婆端着一碟炒蛋走过来放在他面前,眼睛落在他额角的纱布上。邝志朗抬看她,心里有点怕,怕听到什么他不想听的话。可是外婆心里很静,只有一层很薄的底噪,一个字都没有。她伸手把他衣领上一根线摘掉,转身回了厨房,把那一大锅通的火关小了一点。

    十点四十分的时候,一个穿蓝色西装的年轻男敲响了四楼的铁闸。对方先出示了证监会的职员证,确认过他的身份证号码,才把一个白色的大信封给他。那请他在一张收据上签名并写上时间。邝志朗签名的时候抬看了对方一眼,只听见对方心里半句“下一份要送去将军澳。”那道了一声谢,就下楼走了。

    信封里装着一份正式的法定通知,抬写着《证券及期货条例》第183条。通知要求他在九月十八之前,出二〇二六年五月一到七月三十一的私手机通讯纪录和所有银行证券户的结单。他和恒岳之间所有跟海晟有关的往来,也要一并出。另外通知还要他到鲗鱼涌港岛东中心的证监会办事处出席会面,期会另行书面通知。通知最后一页写着签发的名字:高级调查主任程佩珊。

    邝志朗把通知读完,又翻回去看末页那份保密提醒。证监会没有拘捕的权力,可是不合理地拒绝提供资料,或者在会面里说了假话,本身就是一种罪行。他很想马上打电话给joey,手指都按到了她的名字上,又停了下来。哪些事能说、哪些事不能说,他要先问律师。

    他想到的第一个是关文辉。六十二岁的关sir做了三十几年律师,退休以后每天早上七点一刻都会来华记,坐门第二张桌子,点一碟火腿通和一杯热柠水。可是关sir退休了,还有没有续执业证书,他不知道,就算关sir肯指点几句,能正式代表他、谈得上法律保密的,也得是一个有执业资格的律师。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律师按钟点收费,他也不知道自己付不付得起。

    下午三点,他去了广华医院的门诊复诊。医生看过伤又照了瞳孔,听他说偶尔会听到“不是说的话”,问了几条问题,说暂时没有新的危险体征,这个星期尽量不要喝酒。邝志朗点答应了,没有提那些声音每一句都对得上。

    那天晚上他打开土地注册处的网上查册系统,从福荣大厦的地铺开始,一个单位一个单位地往上查,整栋楼十四个单位都查了,又调出公契的影像,找到每个单位所占的不分割份数。凡是登记在兆丰地产名下的单位,他都标成了红色。

    红色的单位加起来一共是百分之五十八。外婆的地铺占百分之九,三楼何先生和何太太联名的单位占百分之七,楼上还有几户老街坊也没有卖,离兆丰信上写的六成五还差七个百分点。他又把最近半年登记的买卖文件筛了一遍,至少从眼前的资料看,兆丰还拿不出已经达到门槛的证明。兆丰敢这样写信,就是吃准了一个七十八岁的老家不会上网查册。他把表另存了一份传到云端,才把电脑关上。

    九月五是星期六,他早上八点就回到了利昌。利叔把一个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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