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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环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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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唐楼梯间(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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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哼着歌,说对方已经下了订金。利叔收铺前塞给他一叠房源单,叫他把这一区每栋楼的门牌、管理处电话和大约的成价背熟,明天早点来。

    福荣大厦的楼梯很暗,每一层只装着一个灯泡。邝志朗走上二楼的时候,看见美甲铺还亮着灯,joey正在里面收拾桌面。他走到二楼和三楼之间的转角时,看见有个坐在三楼何家那道生锈的铁闸前面。那伸直了一条腿,挡住了整段楼梯。那四十岁上下,一双大眼睛的眼白有点发黄,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背心。他的手臂上纹着一条龙,龙尾一直绕到了手腕上。

    “你就是邝志朗?”那慢慢地站了起来,“家都叫我大眼明,有托我来讨一笔债。”

    “我没有欠过别钱。”邝志朗停在转角,跟大眼明隔着五六级台阶。

    “你是没欠,可你老板有。”大眼明笑了一下,从后裤袋掏出一张折成四折的纸,抖开来在他面前晃了晃。“恒岳要告你,律师费三十八万,已经有把你这笔债买下来了。我们是做讨债的,收的就是这笔律师费。”

    邝志朗往上走了两级,把那张纸看清楚了。纸的抬印着“债务转让书”五个字,下面却空着一大片。上面没有债权的名字和签名,也没有律师行的印章,只有一个用原子笔写的数字“380,000”。他做了五年分析员,看过几百份合约,没有一份合约是这样写的。律师信里连追讨的金额都还没有定下来,更不会有在两天之内就把一笔还没判出来的律师费卖给讨债的。

    “这张纸上什么都没有写。”邝志朗说,“你拿一份法庭的判决书出来,或者拿一封律师行的信来,我就叫律师跟你谈。”

    “读过书的就是不一样。”大眼明把纸折好收回裤袋里,“其实这笔债也可以不用还。只要你签一份东西,认了那份文件是你转出去的,再叫你外婆签了兆丰那份合约。这样三十八万就一笔勾销,另外还有个红包给你。你外婆年纪那么大了,搬去屯门住新楼,那有多好啊。”

    大眼明说完又往下走了一级,把脸凑到他面前,嘴里有一槟榔和香烟混在一起的味道。他说华记每天早上六点开铺,陈月华要一个把十几张折凳搬到门,搬完还得去街市拿面,“七十八岁的了,摔一跤可是很麻烦的”。邝志朗往后退了半步,脚跟碰到了下一级台阶的铁边。楼梯只有一个那么宽,大眼明比他重三四十磅,又站在比他高两级的位置上,楼下的美甲铺还亮着灯。

    恒岳的律师费和兆丰的收楼,被这个放在了同一句话里。兆丰是恒岳的全资子公司,这一点邝志朗比谁都清楚。他做过恒岳的年报分析,附注里那一页子公司名单都背得出来。一个讨债的是不会知道这一层关系的,除非有告诉了他。邝志朗的右手慢慢伸进裤袋,摸到自己的私手机,用拇指在侧边的按键上按了两下。那是他做分析员时为了录电话会议设好的录音快捷键,只要按两下就会开始录音。他想让大眼明亲把那个“有”说出来。

    “是谁托你来的?”邝志朗问,“是兆丰,还是恒岳?”

    大眼明的目光往下一落,正好落在他的裤袋上。下一秒,大眼明已经从上面连冲下来两级,一只手揪住他的衣领,另一只手伸进他的裤袋,把手机抢了过去。邝志朗伸手去抢,大眼明的手肘往前一顶,正好顶在他的胸上。他一脚踩空,整个往后仰倒,后脑勺重重地撞在墙边凸出来的铁栏杆上。接着他顺着楼梯滚下去四五级,额角又磕在一级台阶的铁边上,最后停在了二楼的平台上。

    他先听见手机摔在地上的声音,又听见大眼明的拖鞋踩着楼梯一路往下跑,声音越来越远。他想把自己撑起来,手掌按下去的时候,却按到了一片又湿又热的东西。眼前的灯泡在不停地晃,一会儿晃成两个,一会儿又合成一个。他听见美甲铺的门被拉开了,有在很着急地喊他的名字,喊的是“阿朗”。

    joey跪在他身边,一只手扶着他的,另一只手用一叠纸巾按住他额角的伤。那叠纸巾一下子就被血浸红了。她回过朝楼下大喊了两声“有没有啊”,楼下却没有应她。她从台阶上捡起他的手机,看见屏幕裂了一条缝,录音的计时还在往上跳着。她没有问他发生了什么事,直接就打了九九九。

    救护车十分钟以后开到洗衣街,把他送进了广华医院的急症室。分流站的护士用手电筒照他的眼睛,问他今天是几号、叫什么名字。他答到“九月三号”的时候停了一下,因为想起明天证监会的就要上门了。护士在表格上写下“二级,紧急”,叫他坐在椅上等。

    候诊大堂坐满了,有抱着手臂的地盘工,也有咳个不停的老伯。joey坐在他旁边的胶椅上,那条沾着几点指甲油的围裙还没有脱。有愛愛小說,原創首發,盜版必缺。她一只手按着他额角的纸巾,另一只手给熟客打电话改预约,语气跟平时收钱时一模一样:“陈太,明早十点改下午三点,不改也行,不过我不保证手稳。”

    一个穿制服的警员在走廊上替他录了供。他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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