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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环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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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白衫黑锅(第1/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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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一是星期二,早上八点四十分,邝志朗从中环站出来,穿过地下通道走进国际金融中心二期。ωωω.lTxsfb.C⊙㎡_他身上是那件已经穿了三年的白衬衫,领洗得有点发软,袖却扣得整整齐齐。四十八楼玻璃门后面就是恒岳资本的前台,墙上那几个金色大字每天早上都有清洁阿姨踩着梯子擦一遍。

    他在研究部做了五年票分析员,二〇二一年从港大毕业以后就进了这家公司。他的位置靠着窗户,能看见维港对面尖沙咀的海旁。今天他还没有走到座位,就看见自己的椅子旁边站着三个。一个是合规部的同事阿ken,一个是it部的主管,还有一个是五十岁的合规总监谢家豪。谢家豪的发梳得一丝不,手里拿着一个蓝色的文件夹。

    邝志朗愣了一下,手却已经下意识地伸进了裤袋。那部公司配的黑色手机被it主管接了过去,直接装进一个贴好标签、写上时间的透明证物袋里。整个研究部一下子安静下来,键盘声全都停了,好几个从屏幕后面抬起,又很快低下去装作没有看见。

    “发生什么事了?”邝志朗问。

    “去会议室讲。”谢家豪说完转身就走。邝志朗跟在他后面经过茶水间的时候,看见平时一起叫外卖的同事阿伦端着杯子站在门。阿伦只看了他一眼,就把别开了。那一眼虽然很短,邝志朗却记得很清楚,因为阿伦的眼睛里没有好奇,只有一种急着要撇清关系的紧张。

    四十八楼最里面的那间会议室叫“维港厅”,长桌能坐下十四个。窗帘拉上了一半,早上的太阳照在桌面上,白得有点刺眼。谢家豪在长桌的一坐下,把文件夹打开推到邝志朗面前。第一页是一张系统截图,邝志朗一眼就认出那是公司内部的研究报告流转系统。每一份文件被谁打开过、被谁签过名,都会在里面留下纪录。

    截图上有一行字被荧光笔圈了起来:“六月十七,晚上九点零六分,审阅:邝志朗,文件:海晟医疗收购摘要(机密)。”下面还有一张他那部公司手机的转发纪录截图。截图显示同一天晚上九点四十七分,那份摘要的pdf被转发到一个外部的gmail邮箱。邮箱地址是一串像码一样的字母和数字。两张截图都只显示了时间、文件名和审阅,最下面那一栏作编号却被截掉了一截。

    “海晟医疗七月八号公布被恒岳收购,当天价就涨了百分之三十八。”谢家豪说,“证监会已经注意到,公布之前的十几天里有大笔买海晟的权证。我们做了内部核查,流转纪录和手机纪录都指向你。ryan,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邝志朗先看文件名称,再看审阅,最后去看那行被截掉一半的作编号。研究部和投资银行部之间隔着一道资讯隔离墙,并购项目的摘要根本不会送到研究部的审阅手上。他在这里做了整整五年,从来没有在系统里见过任何一份并购摘要。他把截图翻过来又翻回去,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才抬起开。

    “我从来没有收到过这份东西。研究部不会收到并购摘要,隔离墙本来就是这样设计的。”邝志朗说,“六月十七号晚上我在旺角外婆的茶餐厅帮忙收铺,十点多才回的家,没有转发过任何文件出去。”

    “我要求看完整的系统志。”邝志朗把截图推了回去,“是哪台电脑登录的,ip地址在哪里,这些全部都应该有纪录。这份摘要是谁放进流转系统的,也应该查得出来。”

    谢家豪没有去接那张截图,只说志属于调查资料,现阶段不能给他看。公司会把它给外聘的顾问和监管机构去处理。

    “有没有可以证明你九点多的时候没有用过那部手机?”谢家豪问。

    邝志朗张了张嘴,想说外婆可以作证,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那天晚上华记早就收了铺,店里只剩他和七十八岁的外婆,外婆耳朵不太好,九点多的时候在后面点数,连他叫她都听不见。那部手机一直放在他的裤袋里,谁也证明不了它没有被用过。

    会议室的门就在这时候被推开了,罗嘉骏走了进来。他今年三十三岁,是恒岳的执行董事,也是主席罗振邦的次子。他穿着一套没有打领带的灰色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很薄的表。http://www?ltxsdz.cōm?com他没有坐下,先走到窗边把半拉的窗帘又拉上了一截,像是嫌太阳太刺眼,然后才转过身来,眉皱着,一副真心惋惜的样子。

    “ryan,我一直都很看好你。”罗嘉骏叹了一气,“你读书的钱是我们基金出的,你进恒岳也是我亲自批的。我真是想不到……我信错了。”

    罗嘉骏说最后那几个字的时候把声音放得很低。谢家豪把文件夹的边角对齐,阿ken盯着自己的笔记本。邝志朗看着罗嘉骏,发现他叹完那气,右手已经摸到了西装袋里的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邝志朗还想解释,罗嘉骏却抬手拦住了他,说公司会按程序处理,叫他先回家去配合调查。

    “从今天起你停职,不准再接触任何客户和公司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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