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你讲。”
“讲了你也听不懂。”
薇尔莉特没恼。她把叠着的那条腿放下来,身子往前倾了一点,两手

叠搁在膝上,像真要跟他说正事。
“我挑你,是因为你身上有一样读数不对。”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一眼就看出来了。哪里不对、为什么不对,我量了一整夜,还是没量出来。”
“什么叫读数不对。”
“就是不该这样,偏偏这样。”她语气平平,“公会那张阶位表,一阶到八阶,一格一格排下去,每一格都有定数:该有多大的力气,该扛得住几阶的魔物,该在什么时候死。这些数都是有来处的。你的数没有。”
小悠没吭声。
“你不在表上。”她说。
这话听着像句夸,可他后颈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所以在量出来之前,”她接着说,“你对我就是个读数。”
石室里又静了一下。
小悠慢慢把

抬起来。这句话扎得比他想的重。他想起公会大厅那面墙,朱笔描的阶位表贴在最显眼的地方,他站在最底下那一格前看过很久。那时候没

把他当读数,

家连读都懒得读,随手一挥就把他打发去送死。
这会儿有

认真读他了,读了一整夜,读得仔仔细细。
读出来的结果是他不是

,是个数。
“我在你眼里就是个样本。”他说。
薇尔莉特点了下

,点得很

脆,像在对一笔账。
“样本不会嘴硬。”她说,“样本磨到第七回就哭,磨到第十回就求,求完问什么答什么。你磨了一整夜,一个‘停’字都没吐。”
她顿了一下。
“这个我记得比读数清楚。”
小悠张了张嘴,顶回去的话全卡在喉咙里。她这话说得像夸,又像在账本上记了一笔。
“那我该谢谢

王。”他最后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
“谢不必。”她站起来,走回矮几边把碗端起来,“你记着就行。”
碗端在手里,她没往他嘴边送,就那么端着,让他看得清清楚楚。
“这是催

浆。”她说,“原浆烧舌

,一沾就起泡,我兑过水。它最没用的用处是催

发

,那种药市集上三个铜板一瓶。它真正

的事是让血跑得快。”
“血跑得快关你什么事。”
“血跑得快,我留在你身上的那点魅魔气才动得起来。”她拿指节在碗壁上敲了两下,“不动,它就沉在你骨

缝里,一夜一夜沉下去,沉到最后跟你的

长成一块,谁也拿不走。动起来,才卷得动;卷得动,才有砖往上垫。”
“一整夜的量,垫多少。”他问。
“半指。”
“半指是多高。”
“不高。”她端起碗,晃了一下,酒红色的

面贴着碗壁转了个圈,“蚂蚁爬一夜也有半指。”
“那你得意什么。”
“我不得意。”她把碗放回去,“我是在告诉你,爬是能爬的。慢,但确实在爬。”
角落里传来翻纸的声音。
“

王。”妮克丝抱着册子往前挪了半步,翅尖抖得铜环叮叮响,“尺子我量过了。

一回临界,稳了半瞬;第二回,稳了一瞬;到十六回之后……”
她翻了两页,眉

皱起来。
“刻度不够细。”她小声说,“再往下量不出来了。”
“那就别量。”薇尔莉特说,“用猜的。我猜他这一夜,往上顶了半指。”
妮克丝赶紧低

记,笔尖划得飞快。
小悠盯着自己小腹看了一眼。平平的,薄的,肋沟还在,一点看不出哪里顶了半指。他忽然有点想笑——被吊了一整夜,被磨了十六回,被

拿尺子量、拿竹片测,最后量出来的东西他自己一点都摸不着。
“那碗汤呢。”他问。
薇尔莉特回

。
“你说三碗。”他咽了

唾沫,“三碗

什么用的。”
“把血催起来,把沉下去的东西赶出来。”她说,“一碗是给普通男

的量。喝下去,血跑得快,骨

缝里的气跟着动,榨到临界的时候才卷得走。你的身子不按阶位算,我猜三碗才够把你

到跟别

一碗同一个地方。”
“你猜。”
“我猜。”她把碗端起来,“猜错了也是我自己喝剩下的。”
妮克丝在后

没憋住,笑了一声,被薇尔莉特一个眼神扫过去,赶紧低

翻册子。
“我还有一句实话没说。”小悠忽然开

。
薇尔莉特停住。
“你方才问我,

的时候想什么。”
“嗯。”
“什么都没想。”他说,“白的一片。空的。”
他脸偏到一边,脖子上的红一路烧到耳根。这话说出

比被磨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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