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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隐民宿:每晚陪我祭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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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鏡頭裡的第二位祭品(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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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才認識不到一天的孩,也變成下一個被霧氣纏住的。

    “只看一下就回来。”他最終妥協,拿起相機掛在脖子上。“不要碰任何東西。”

    废弃林道在绫隐居的后方,穿過一片比民宿周圍更幽的檜木林。林道的果然被一根橫倒的巨大檜木擋住,樹幹上長滿了墨綠色的苔蘚,濕的泥土裡混著腐葉的酸味。霧在這裡變得更濃,幾乎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程度,連陽光都被完全切斷,只剩下檜木枝枒間漏下的一點點灰白天光。夏澄一路上倒是興奮得像隻小鹿,短靴踩在鬆軟的腐植土上,嘴裡不停地驚呼。

    “你看这个蕈,好大!還有這個,是山羌的腳印嗎?”

    林蔚然却越走越觉得不对劲。這裡的霧太安靜了,沒有風聲,沒有鳥鳴,連他們踩斷枯枝的聲音都被霧氣吸走,悶得讓胸發慌。他胸的神紋在這裡反而安分了一點,不再那麼灼熱,像是回到了某種源頭,變得溫順。可是夏澄肩頭的那層薄霧,卻在這裡變得越來越濃,甚至開始往她的脖頸蔓延。

    “夏澄,回去吧。”林蔚然抓住她的手腕,想把她往回拉。少的手腕细却温热,肌肤因为冷空气而起了细小的皮疙瘩。

    就在这时,林道处的浓雾里,传来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不是他们两个的脚步声。那聲音很重,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盡力氣。

    雾气被拨开,一个男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很高,穿着一件洗到发白的旧迷彩外套,外套的下襬沾滿泥濘,裡頭的t恤被汗水浸濕,緊貼在結實的胸膛上。他的皮膚曬得黝黑,寸頭下是一張疲憊而陰沉的臉,薄薄的鬍渣讓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更滄桑。最引注目的是他的脖子與手臂,那上面布滿了暗褐色的、像是枯掉藤蔓一樣的紋路,紋路已經不再發光,卻像是疤痕一樣烙在皮膚裡,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是陈拓宇。

    夏澄被他忽然的出现吓了一跳,下意識躲到林蔚然身後,探出半顆頭。陳拓宇的目光先落在夏澄身上,停留了一秒,隨即移到林蔚然胸那道還在發光的金色藤蔓上,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而複雜,像是看到了過去的自己。

    “新来的?”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沒有好好說話。“別再往裡走了。這條路不通,通往的地方不是給活走的。”

    “你是谁?”林蔚然把夏澄护在身后,握緊了胸前的相機。男的氣息讓他胸的神紋產生一種被壓制的刺痛,那是一種同類相斥的排斥感。

    “我叫陈拓宇。”男靠在倒木上,從袋裡摸出一根已經皺掉的菸,卻沒有點燃,只是放在鼻尖聞著。“三年前跟你們一樣,透過網路應徵打工換宿上來的。想說山上空氣好,可以逃離都市,結果逃進了另一個籠子。”

    他卷起袖子,露出小臂上那道暗褐色的枯藤纹路,紋路的末端已經斷裂,像是被強行扯斷的根。

    夏澄听得脸色发白,却还是逞强地问:“那……那你为什么不报警?”

    陈拓宇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报警?小妹妹,妳以为山下的警察进得来吗?這座山的霧,會自己選。想進來的怎麼繞都會繞進來,不想讓你出去,你開車開到天亮都還在同一棵樹前面。”他把目光重新投向林蔚然,眼神裡多了一絲警告。“你身上的還很新,還在發光,代表祂還很喜歡你。趁還沒陷太,離那個遠一點。她不是妳以為的那種,她是神的容器,你碰她,就是在碰神的東西。”

    林蔚然的喉结动了一下。陳拓宇中的那個,自然是綾子。他想起今早綾子晾衣服的背影,想起昨夜她在他身下顫抖時,眼角那滴分不清是汗還是淚的水光。那個溫柔得會在事後輕撫他頭髮的,真的是神的東西嗎?

    是引擎声。不是坤伯那輛老舊廂型車那種氣喘吁吁的引擎聲,而是更平稳、更属于都市的轿车声,硬生生切开了山林的寂静。紧接着,一个清亮却带着明显不耐的声,穿透浓雾传了过来。

    “林蔚然!你搞什么失联!电话不接讯息不回,我最後定位就在這裡,你再不出來我就報警了!”

    三个同时回。

    雾气的处,鸟居的影下,站着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高挑。她长直发染成棕色,戴着细框眼镜,妝容在山間的霧氣裡顯得格外緻而突兀,手里还拖着一个小小的登机箱,显然是直接从台北赶过来的。她的脸色因为爬坡而微微发红,眉紧锁,眼神裡全是擔憂與職業的審視。

    是许若薇。林蔚然的前主管,摄影杂志的编辑,也是他在台北少數還保持聯絡的。

    “若薇姐?”林蔚然彻底愣住了。他沒想到她會真的找上來,更沒想到她會找到這個連地圖都標示不清的地方。

    许若薇看见他,快步穿过鸟居,風衣下襬掃過濕漉漉的苔蘚。可是就在她的鞋尖跨過鳥居那道無形界線的瞬間,她的身體猛地晃了一下,扶住鳥居的柱子,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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