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余生

    可父母的眼神，却永远只落在姊姊身上。

    姊姊字秀气、礼数周全、行为又得体，她每一项都比不过。

    久而久之，她甚至不敢再争。

    每次稍微用力一点、稍稍想证明自己一点，就会换来父亲冷沉的训斥与母亲无声的叹息。

    仿佛她生来就是错的。

    难道因为她不像姊姊那样完美，她便注定比不上吗？

    凭什么！

    李珮音的手在桌下握成了拳，指节被捏得泛白。

    她只能压下所有绪，把自己藏进影里。

    因为，不管她说什么，都会换来那句她最讨厌的话：

    【你怎么就不能学学你姊姊。】

    果不其然。

    见她沉默不语，王氏的眉心皱得更了些，语气也带了几分责备：

    【珮音，在说你呢，听到了没有？】

    李珮音指尖一紧，地吸了气，将胸翻涌的绪硬生生压回去。

    片刻后，她抬起，嘴角挤出一抹乖顺的微笑。

    【……听到了，母亲。】

    而对面，李珮芷神淡然，姿态端整如画，举止得体得几乎无可挑剔。

    那份不动声色的从容，在李珮音眼里就像种无声的挑衅。

    晚膳结束后，姊妹二各自起身回房。

    抄手游廊中，几盏灯笼散发着晕黄的光亮，将两的身形映得半明半暗。

    李珮芷走在前，步伐平稳，李珮音则落在后方，视线牢牢盯着她的背影。

    忽然——她嘴角微微一挑，那笑意细长而轻柔，像蛇在夜里意味不明地吐了信。

    【姊姊——】

    她轻唤。

    李珮芷停下脚步，眉目微抬，冷淡地回望。

    【何事？】

    李珮音向前半步。

    她的笑甜而乖巧，声音却柔滑地像条嘶嘶吐信的蛇，尾音柔软却凉得发慌，像细细的冷风从脖颈后爬了上来。

    【我今天……在书院里见到太子殿下了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