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余生

    芸娘话才说完，众便齐刷刷望去。)01bz*.c*c

    被指出问题的，是位英气十足的姑娘。

    陆昭仪英气地丹凤眼微微眯起，正苦恼地挠着。

    【全是也不错呀，这样挺好，看着有生机。】

    芸娘失笑地看着那满瓶丛，并未立刻责备，只问，【你觉得好，是因为它们『有生机』，对吗？】

    陆昭仪点如捣蒜，【对！绿油油的，看着就很神。】

    芸娘含笑，从陆昭仪的动作及姿态中，她能推断出她应是武将家庭出身，个带着武将世家中天生的豪迈与不拘小节。

    她略想了想，便知晓该如何与她说明。

    她点了点，先是赞同她的观点，【生机确实可贵。但花，不只是把有生命的东西放进瓶里，而是让生命力被看见。】

    她指了指那朵被堆埋得几乎看不见的山茶，语气温柔地引导道：

    【这朵花，就像一位有才能的主将，被一群士兵团团围着谁还认得他？】

    陆昭仪一愣，随即眼神一亮，仿佛立刻领悟，【……主将得站在阵前，才能号令全军？】

    芸娘轻轻一笑，点。

    【正是。叶、、藤，都能成阵、护势、衬景，但主花要立得住，众材才有依归。】

    【你的眼光不错，只是忘了谁才该站在阵中最前。】

    陆昭仪忽然表一正，像听懂战场调度般豁然开朗，竟一本正经起身行礼。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受教了！之后我一定让『主将』站得最前！】

    芸娘一愣，然后笑得更。

    【很好。但……不必行如此大礼的。】

    众忍不住笑出声，就连陆昭仪都露出了腼腆的笑容。

    经过这一番花示范与小曲后，讲堂内的氛围比先前更轻松了许多。

    芸娘说话柔和不失分寸，指导时既不苛、不冷，又能因材施教，让每位学子在被纠正时仍感受到被尊重。

    众皆暗生敬意——难怪她在京中名声如此之盛，连皇宫典仪用花都离不开她。

    在芸娘循循引导下，原本拘谨的少们渐渐放开拘束，课堂间笑声与轻语错，学得更加起劲。

    而在子讲堂外的游廊下，夏子宸负手而立，静静望着堂中某个身影。

    阳光斜落，映在夏子宁微垂的睫羽与白皙侧颜上，她正低整理花枝，神专注柔和，鬓旁一缕发丝被微风轻轻拂起。

    那画面净、静美，像被光晕晕开的水墨。

    夏子宸并未出声，也无意打扰，只是安静看着，唇边不自觉带上柔和的弧度。

    那不是殿堂之上对百官的冷意目光，而是极少、极轻，只有面对妹妹时才会出现的温度。

    一旁的侍从仲羽看了半晌，忍不住在心底叹气。

    只要与公主殿下有关，太子殿下从来不是别眼中的清冷冰霜。

    旁求他一句话难如登天，但只要是公主殿下，哪怕只是整理花枝，他都能静候一盏茶的时间，目光半寸都不移开。

    如此反差，若传出去，京中少恐怕得心碎一片。

    【仲羽，去备上公主吃的茶点。】

    夏子宸目不斜视，淡声吩咐道。

    【是。】

    他顿了顿，语气不急不躁，却多了几分意。

    【另外，让韩院长将书院的学子名册，连同作业一并呈上。】

    仲羽心领神会，俯身应道，【遵命。】

    说罢，便退了出去。

    ……

    下课后，讲堂内的少们三三两两地收拾花材、嬉笑离席。

    陆昭仪提着那瓶“比花还多”的景，才要从李珮音身边经过时——

    李珮音语气柔柔的，像不经意地与同伴说话。

    【花艺啊，讲究风雅与审美，自不是都能懂。】

    【有些出身武门，见得多的都是兵刃与战马，真要她们花……能成这样，已算不错了。】

    周围几位少听见，神色微动，却不敢嘴，只是悄悄换眼神。

    ——又来了，又是这两位。

    陆昭仪闻言脚步一顿，侧了侧，语气懒洋洋的。

    【哎，我武将出身嘛，见过的花不多，见过的血倒是许多。若是你哪上了战场，我倒可以让你鉴赏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红。】

    李珮音脸色一变，但仍强撑着笑意，【可惜，花艺讲究的是雅致，不是杀伐。有些只会舞刀弄枪，自然不懂何为‘修身’与‘品格’。】

    陆昭仪闻言，丹凤眼半眯，她忍不住想笑。

    【修身？】她扫了她一眼，语气毫不掩饰，【你倒是修得很好——手里捧着花，嘴里全是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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