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一场

“嗯。”

    母亲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放着半杯水，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她像是已经准备睡了，又像是一直没睡。

    “最近怎么回事，几次了？玩到这么晚才回来。”

    安玥把鞋子摆好：“今天是跟表姐出去。”

    “我知道你跟安夏在一起。”看了她一眼，“我是问你，最近怎么老这么晚，她回家了吗？”

    “她还没到，先送的我。”

    “那你们怎么不早点散？”

    “吃饭，聊了会儿天。”

    她没再追问，只叫安玥赶紧洗澡睡觉，明天不是还要上班吗。

    安玥应了一声，回了卧室。

    她的房间不算大，床靠着墙，书桌放在窗户下面。书桌上有没收进抽屉的笔，摊开的本子。书架最上层摆着几个旧相框，旁边夹着几张奖状，有小学时候的，也有初中的，有几张纸边有些卷了。

    床上的薄被没叠，床小桌子上放着一个水杯。

    有点，但她知道每样东西在哪儿。

    把发扎成个丸子，发下了班才刚洗过。赤身站在浴下，热水落到她后颈。

    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忽然冒出来的是王安家里的洗手间。

    那天她说手上有油，要去洗手，她进去开了水龙，但没洗。

    她原本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他家左边那间卧室没有铺床，门开着，里面空空。她第一次去王安家时就看见的，当时只是觉得奇怪，没多问。第二天早上再去，左边的门关上了，右边的门开着，王晗笙坐在床边穿袜子。

    然后王安进了一趟厕所，她没有证据，但就是觉得很奇怪。甚至连自己究竟在怀疑什么都说不清楚，她找了个理由进去洗手。

    她记得自己出来时，王晗笙催她快点，说要迟到了。电梯里，自己问她，她哥有没有朋友。

    王晗笙说没有，又说他很忙。

    她本来还有要问的，话到了嘴边，没问出。

    她擦了身子，把睡裙和新的内裤穿上，开始洗换下来的袜子和内裤。两只袜子搓在手里，她忽然想起那天王晗笙坐在床边穿袜子的样子。

    这念来得莫名其妙。把洗好的东西挂起来，看了看，才关了灯和换气扇出去。

    关了灯，安玥钻进被子，才想起给表姐发了个消息。返回，然后看到了消息列表那个穿着西装的像，熄了屏幕，把手机放在了枕旁边。

    平躺过来，看着天花板。

    第一次见他，是上班的时候。

    有天晚上正好自己过生，有朋友说是想唱歌。晗笙说她要回去给她哥做饭，说ktv太晚了她哥要担心，不想让她哥心。一句话三个哥，理由竟然不是怕被家里骂。那时候她觉得哪里不对，没往处想。

    那天晚上她和朋友在包厢看见经常有在窗往里面看，还有点害怕。过了一会儿有一个服务员进来，说这间包厢有订了。意思像是赶，但语气很好，给免费换了大包，还重新送东西。从包厢里出来的时候看到了那个，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别都是白衬衫黑马甲，他只穿了一件黑衬衫，袖挽到胳膊肘。瞟了一眼他的胸牌，上面是：运营经理-王安。

    她好奇，这个看着很年轻，怎么会在这里当经理？他不上学吗？

    她不知道ktv的经理是个什么概念，但想了想起自己的领导，觉得很厉害。

    他叫自己玥玥，自己说玥玥可不是谁都能叫的，他说那边请。在一瞬间他从微笑变成面无表然后再次微笑，他侧过身微微低。ktv的过道不算亮，但她个子矮，看到了。

    后来，包厢里的厕所有朋友在上，她虽然还记得那几个经常窗偷瞄自己的中年，但也想出去看看，她从来没见过变脸这么快的。过道没看见他，后面厕所门立着清洁中的牌子，请前往前台斜对面厕所。她去了前台，瞟了一圈，也没看见。在出来洗手的时候，听见外面有说话。

    他在开会，前台厕所没门，可有些内容也听不清，但能听出他说话的语气。不是她们店长那种为了让别觉得自己厉害而说得很重的语气，他像是在把一件件事摆出来，说哪件该做，哪件没做好，接下来怎么办。

    安玥没出去，偷听。

    她听明白了几件事，一言不合闹事的，找他。然后是把事记录下来，还有客被骚扰。

    等外面的散了，她才出来，经过前台的时候，顺手拿了一张名片，名片上印着他的名字和联系方式。

    她揣兜里，那条裤子洗了，现在在她的书桌抽屉的一本书里面夹着。

    她想不清究竟是因为不好意思，还是因为害怕。

    如果加了，他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她是客，想办会员，想订包厢？和自己推销？但如果他开始和她聊天，开始把她当成一个普通的、可以私下联系的，又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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