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版官仙

    “对了，太忠，听说你们横山区要盖宿舍楼了？”

    “嗯……你也听说了？”

    “我爹说，”杨倩倩的声音一下子轻快了，“他要了一套那儿的房子，要不……你先住着？”

    陈太忠一下子愣住了。

    “……房子？”

    “嗯，房子。”

    “段市长？”

    “我爹嘛。”杨倩倩说，“你别声张啊，这事儿还没定下来呢。回我再跟你细说。”

    “……哎。”

    “那我挂了啊。”

    “哎，倩倩……谢谢你。”

    “谢什么，同学嘛。”

    电话挂了。

    陈太忠攥着手机，靠在卫生间的门上，半天没动。

    水龙还在滴答，滴答。

    【房子。】

    【我在海上明月，当着一桌子，跟吴言要房子，要得家牛柳都掉了，要得我一肚子火，火得我第二天跑到家里去翻。】

    【翻出来一沓病历。一瓶安定。一张记着哪天疼、哪天吐血的纸。】

    【然后……】

    他闭上了眼睛。

    他睁开眼，看着对面墙上那面镜子。镜子上全是水汽，他拿手抹了一把，里那张脸，胡子拉碴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段卫华的房子。秘书张罗的房子，那还能是个小的？】

    【吴言一句话不给，段卫华一句话给了。】

    【倩倩她……自己都没跟我说一声，就替我去要了。】

    【昨天要是早知道这个……我就不会去翻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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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晚上，段卫华家里。

    段家住在市委大院后那栋小楼里，二楼，三室两厅。客厅里开着一台立式空调，嗡嗡地响，吹得屋里凉飕飕的。茶几上摆着一盘切好的西瓜，没动。

    段卫华坐在沙发上，脸拉得老长。

    “勤工俭学！他段宇轩会勤工俭学？他长这么大，袜子都没自己洗过一双！”

    市长夫坐在旁边，拿把芭蕉扇慢悠悠地扇：“你小点声，楼底下听得见。”

    “听见就听见！”段卫华一拍茶几，盘子里的西瓜跳了一下，“为了个丫片子，暑假不回家了，还要勤工俭学，自己挣学费！他这是跟我叫板！”

    “孩子大了嘛。”

    “大了？大了就能不要爹了？”

    “我上回去素波，看过那姑娘了。”夫把扇子一放，“个不高，长得还行，挺端正的，说话也懂礼貌。我看品着实不错，家里是素波的，爹妈都是中学老师。”

    “中学老师……”

    “中学老师怎么了？你当年追我的时候，我爸不也是个中学老师？”

    他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又放下了。

    【事已至此。】

    【儿子大了，管不住了。】

    可他心里还有另一桩事，堵着。

    这事儿是他前两天才琢磨过味儿来的。段宇轩在素波搞对象，搞了大半年了。这大半年里，他让杨倩倩去素波看过宇轩两回，话里话外的，就是那个意思，两家知根知底，老杨走得早，他是真想让倩倩进段家的门。

    宇轩呢，当着他的面，一个字都没说。

    后来他问起来，宇轩支支吾吾的，就说倩倩“已经有对象了”，别的不肯多说。

    当时他还纳闷，倩倩有对象，他这个当爹的，怎么不知道？

    现在他才算琢磨明白了。宇轩那小子，是怕他迁怒倩倩，把这锅往倩倩身上扣，自己先拿“倩倩有对象”这话挡在前。倩倩那孩子，大概压根就不知道这一出。

    【倩倩这孩子……我对不住老杨。】

    【让孩子两跑，跑了大半年，跑成了个挡箭牌。】

    他越想越不是滋味，又拿起那块西瓜，三两吃了，把瓜皮往盘子里一扔。

    正在这时候，门铃响了。

    杨倩倩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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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妈。”

    杨倩倩拎着一兜子水蜜桃进了门，在门换了拖鞋，乖乖地叫了一声。

    “哎哟，倩倩来了！”市长夫一下子换了副笑脸，起身去接桃子，“又买东西，跟你说多少回了，来就来，买什么东西。”

    “路上看着新鲜，顺手买的。”

    段卫华脸上的云，也一下子散了一大半，招手让她过来坐：“倩倩，吃西瓜，刚切的。”

    杨倩倩挨着他坐下，拿了一块西瓜，小小地啃，啃了几，眼睛就往段卫华脸上瞄。

    段卫华看出来了：“有事儿？”

    “嗯……爹，”杨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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