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版官仙

翻了个跟，陈太忠伸手一捞，捞住了。

    “谢谢吴书记。”

    “谁要你谢！”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没开机。

    “你开机啊！”吴言没好气地说，“打了半天了，家找你有急事呢！”

    “没啥急事。”他说，“开了机，响起来，楼道里全听见了，更招。”

    吴言让他说得一噎。

    倒是会替她想。

    她心里这么一想，自己先恼了。他替她想？他翻她东西的时候，怎么不替她想？

    她“砰”地一声摔上了门。

    摔得太狠，门框都震了，门上挂着的一串钥匙“哗啦啦”地响。

    可那门没关严。

    门锁的舌，碰在锁扣上，弹了回来，门又往回让了半寸，留了一条缝。

    她站在门里，看着那条缝。

    伸手去推？

    她伸出手，碰着了门板，又停住了。

    推上了，就听不见外了。

    不推，那混蛋还以为她是故意留的。

    最后，她把手收了回来，冲着那条缝，低低地说了一句：

    “你再进来，我喊。”

    门外，过了一会儿，传来一声：

    “嗯。”

    那条缝，就那么开着，没合死。

    楼道里的风，顺着那条缝往屋里钻，钻得她脚脖子凉飕飕的。

    她就站在那条缝后，没走开。

    外楼梯上，有窸窸窣窣的动静，是他又坐下了。湿夹克蹭着墙皮，“沙沙”的。过了一会儿，他咳嗽了一声，压着嗓子咳的，咳完了，没动静了。

    她听着那一声咳嗽，皱了皱眉。

    淋了大半天雨，又在楼梯上坐着，冻出病来，活该。

    她心里这么骂了一句，脚底下却没挪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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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缝开着，屋里屋外，谁都没出声。

    陈太忠站在楼梯拐角，听着屋里的动静。屋里静悄悄的，静得能听见挂钟“嘀嗒嘀嗒”地走。

    过了有一刻钟，那条门缝里，忽然传出来她的声音。

    “香奈儿五号。”

    陈太忠一愣。

    “你当我是小姑娘？”她在门缝那说，声音压得低低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送那种香水。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我……”

    “你不知道？”她冷笑，“不知道还敢往外拿？让家问起来，你也说不知道？”

    陈太忠站在楼梯上，挠了挠。

    这话问的，跟审犯一样。

    他心里嘀咕，嘴上可不敢顶。家是书记，又是苦主，他是翻了家屋子的贼，贼跟苦主讲理，讲不起。

    “吴书记，我是真不知道。”他说，“那香水，是刘望男匀给我的。我问她送领导啥好，她说香水，又体面又不俗，我就拿了。拿的时候，我连那几个洋字码都念不全。”

    门缝那，没声了。

    过了一会儿，又响起来。

    “刘望男？”

    “她跟你说，送香水好？”

    “嗯。”

    “她没跟你说，送哪种好？”

    “她就说这个牌子好，贵。”陈太忠老老实实地说，“我想着，贵的总不会错。”

    门缝那，吴言“哼”了一声。

    哼完了，半天没吭声。

    门缝那，吴言靠着门板，攥着自己家居服的前襟，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刘望男。

    那个开歌城的，她见过一回，在一个饭局上，穿得花里胡哨，说话嗲声嗲气，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那种，能不知道香奈儿五号是个什么讲究？

    这香水，满世界都知道，是勾男的。家外国电影明星说，睡觉的时候身上就穿这个。

    她自己用的，是夏尔美，带点松脂味儿的那种，东方味儿重，端庄。香奈儿五号，她不用，也不想用。

    可那会儿，在海上明月的包间里，那盒子往桌上一放，她一眼扫过去，心就“咚”地跳了。

    一个比她小了好些岁的年轻部，地请她吃饭，地送她这个。

    她脑子里七八糟地转了一大圈，转得自己脸都烧了，结果家一张嘴，是要房子，是要结婚。

    她就是那会儿翻的脸。

    现在倒好，家说，是刘望男匀的，他连洋字码都念不全。

    她觉着自己跟个傻子一样。

    陈太忠在楼梯上站着，心里琢磨。那香水到底是个啥意思？让她这么大的火？他一个修行了七百多年的，天上的花花见得多了，凡间这些瓶瓶罐罐的讲究，他还真不懂。

    刘望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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