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版官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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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到二楼东，敲了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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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开得很快，任娇大概是听见晓艳那一嗓子了。

    她穿着那件水红的的确良睡衣，脚上是一双塑料拖鞋，发刚洗过，半不湿地散在肩膀上，有一洗发膏的味儿，是那种一块钱一袋的“蜂花”。

    “来啦。”她往旁边让了让。

    就俩字，别的什么也没问。

    陈太忠进了屋，屋里闷得很，窗户开着，一点风都没有。靠墙那张单铁床，铺着蓝格子床单，床单上压着一张凉席，床的小桌上搁着一摞作业本，红墨水瓶敞着。窗台上那盆吊兰让气闷得没神，叶子打了卷。屋角的电炉子上坐着一个铝壶，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响，她刚才洗用了半壶，又灌上了。

    任娇接过来，低一看，扑哧一声笑了。

    “你咋知道我想吃这个？”

    “想吃。”

    “你多大了，还吃这个？”她嘴上这么说，已经把冰棍从袋子里掏出来了，“正好，这屋闷得我一晚上没批进去几本作业。”

    她把一根递给他，自己撕开另一根的包装纸。冰棍纸包上化出了一层水，里还冻得硬邦邦的，她咬了一小，“嘶”了一声，眉皱起来，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冰牙。”

    陈太忠坐在床沿上，看着她吃。

    她坐在那把黄漆木椅上，一一地咬冰棍，嘴唇冻得通红。电炉子的炉丝烧得通红，屋里本来就闷，让它一烤，更热了，她额上一层细汗。

    她不问他从哪儿来。

    上回下大雨，他半夜跑来，她点了一截蜡烛，搁在倒扣的搪瓷缸子上，也是什么都没问。

    【她不问我去哪儿了。不问，可不等于不知道。】

    【账，还记着呢。】

    床那摞作业本最上那本摊开着，批了一半，红墨水打的勾一个挨一个，有一道题上画了个大叉，叉旁边写着一行小字：“上课不听讲，下课问同桌，同桌也不会。”

    陈太忠看着那行字，乐了。

    【这丫，批作业还带损的。】

    作业本旁边，搁着她那个汉显bp机，黑色的，屏幕朝下扣着。上回他拿起来看过一眼，里锁着一条留言，锁着的，她不让看，他也没问。这会儿那bp机还在那儿扣着，一动不动。

    他把眼睛挪开了。

    “晓艳刚才喊什么呢？”任娇问，眼睛盯着手里的冰棍，“隔着门都听见了，大书记长大书记短的。”

    “她嘴贫。”

    “她贫，你也不差。”任娇拿冰棍点了点他，“我们学校这两天都在传，说开发区来了个政法委书记，才二十出，嘴比刀子还快，把家派出所所长训得一句话都不敢回。是你吧？”

    “谁传的？”

    “老钱。”

    陈太忠一气差点没上来。

    【这化学老师，消息倒是挺灵通。】

    “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那个书记三天两往咱们这楼里跑，也不知道是来视察哪门子工作。”任娇说到这儿，抬起来，冲他一挑眉毛，“我说，家视察的是学校的水管子，二楼水压不够，家来看看。”

    “那他信了？”

    “他信个。”

    两个都笑了。

    任娇又咬下一冰棍，含在嘴里，把剩下那截递给他，“你尝尝，冰牙。”他摆摆手，她就又收回去了。

    “看什么呢？”她一抬，正好跟他对上眼。

    “看你吃冰棍。”

    “冰棍有什么好看的。”她低又咬了一，嚼得嘎嘣响，嘴唇冻得红红的，“你那根，再不吃就化了。”

    陈太忠低一看，他那根冰棍早就开始化了，红豆水顺着木棍往下淌，弄了他一手。

    他还真没心思吃。

    任娇看了看他，把自己那根冰棍从嘴里拿出来，走到他跟前，在他面前蹲下了。

    “你今天进门的时候，脸拉得老长。”她仰着看他，“谁惹你了？”

    “没谁。”

    “没谁你脸拉那么长？”她也不追问，把他手里那根化了一半的冰棍拿过去，在他眼前晃了晃，“那，我给你消消火。”

    她说着，伸手去解他的皮带。

    陈太忠一把按住她的手。

    “这么热，你别闹。”

    “谁闹了？”任娇把他的手拨开，“你坐好，别动。”

    她的手指刚才捏过冰棍，凉得很，碰到他肚皮上，他浑身一激灵，肚子上的都缩了一下。她低着，一只手捏着冰棍，一只手解皮带扣，那扣子是铜的，有点紧，她扒拉了两下才扒开，又去解裤扣，拉拉链。拉链的声音在屋里刺啦一下，挺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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