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版官仙

    三辆面的，一辆跟着一辆，在幻梦城门停下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那门两扇新刷了金漆的玻璃门，那门楣上一溜儿霓虹灯管，大白天的还没开，灰扑扑的，弯成了“幻梦城”三个大字。门边上两盆半高的发财树，叶子绿油油的，擦得锃亮。

    陈太忠一个从那面的上跳了下来，后一车一车的同学往下钻，一个个脸红红的，着酒气，嘻嘻哈哈的。

    他领着这帮来这儿，是有私心的。

    十七跟他说过，这地方往后就是他朋友的场子。眼下这些同学，三十多号里挑出来这十几个，一个一个都在各个区县、各个局委，往后少不了要打道。

    帝王宫那种地方名气太大了，太扎眼，一帮党校刚结业的部呼啦啦地往那儿一钻，传出去不好听。

    幻梦城新开的，装修、设备都是新的，档次也够，正合适。

    他推开那玻璃门，一子凉气混着一新地毯的胶味儿、新刷的油漆味儿扑了出来。

    那大堂里一盏大吊灯亮着，那地上铺着大红的地毯，那吧台后一溜儿摆着洋酒瓶子，那瓶子上一个一个贴着英文的标签。

    十七正站在那吧台跟前跟一个服务员代着什么，一回看见他，那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一溜小跑迎了过来。

    “陈书记！呵呵，您来了？”

    陈太忠那脸上还笑着，那心里一下子恨得牙根儿痒痒。

    ［你小子，当着这一大帮，叫我书记？论官，这一帮里我是倒着数的。这，不就是当众臊我么？］

    “什么书记不书记的，”他笑着摇了摇，“这些，都是我同学。十七，有大包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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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学？”

    那一帮十几个，男的的，有年轻的，有那么两个小姑娘水灵灵的；可也有那么几个大腹便便的，那肚子挺得跟揣了个西瓜似的，那发稀稀拉拉的，梳得油光水滑，那岁数看着跟他十七也差不了多少。

    ［这……同学？］

    他那脑子转得快，一转就转过来了。

    ［陈哥这俩月在党校进修。党校的。这一帮，全是党校的同学。］

    他心里一下子就乐开了花。这是大买卖。基层的、中层的部，那一个一个兜里的钱花起来可比那些个体户大方多了，单位上能报的，谁心疼？今儿招呼好了，往后这一帮再带一帮来，那就是源源不断的生意。

    ［陈哥，这是照顾我呢。］

    “哈！”他一拍掌，那腰一下子就弯了下去，“各位领导，里面请，里面请！最大的那间，给各位留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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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大包间在二楼的最里。

    一进门，一排真皮沙发围着一张大理石的茶几，那墙上挂着一台二十九寸的大彩电，那彩电两边一边一个半高的音箱，那顶上，一个彩球灯，一转，那红的、绿的、蓝的光点子满屋子窜。

    十几个一下子就把那沙发坐满了。两个话筒，十几个抢。

    你唱一首《涛声依旧》，我唱一首《小芳》，他唱一首《一无所有》，扯着脖子吼得那音箱嗡嗡的。

    没唱几首就有坐不住了。

    这一班里本来就有那么几伙平里走得近的，这么一闹，脆三个一伙五个一群，招呼着，“走走走，咱们要个小包间去，在这儿到猴年马月去？”

    一伙一伙地出去了。

    有一个四十来岁的、脑门子锃亮的，出门的时候凑到十七的耳朵边上嘀咕了一句。

    十七那脸上笑着，摇了摇。

    “领导，我这儿，没那个，”他说，那声音不大，客客气气的，“陈哥定的规矩。”

    那一愣，讪讪地笑了一声，“哦，哦，没有就没有……我就是问问……”

    他摸了摸那锃亮的脑门子，跟着前那几个唱歌去了。

    十七站在那门看着他的背影，那脸上的笑一点都没变。

    到了最后，那大包间里就剩下了六个。

    陈太忠，杨倩倩，还有曲阳区的四位，谢向南，张慧玲，另两个一个姓周，一个姓吴，都是曲阳区委那边的。

    张慧玲唱了一首《梦醒时分》。

    唱完了那话筒就再也不肯撒手了。

    她唱得还真不赖。陈太忠靠在那沙发上听着，那耳朵是有点准的，她那调门，那换气，那尾音往上一挑，跟那碟里原唱的差不了多少。

    ［跟杨倩倩，有一拼。］

    杨倩倩坐在他旁边抱着胳膊听着，那下一点一点地抬了起来。

    谢向南坐在张慧玲旁边，那两只手就没闲着，她唱一句他拍一下，她唱完一首他拍一阵，拍得那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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