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版官仙

    “分房子的事，有分房委员会。”吴言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田承萍的况，我回，让去核一核。该是谁的，就是谁的。”

    她就说了这么一句。张新华和潘珂旻对视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一点喜色。“核一核”这三个字从区委书记嘴里说出来，分量可就不一样了。

    那天晚上后来就没再提蒙家了。张新华讲了两个街道办里的笑话，一个是老杨那颗假牙开会的时候掉进了茶杯里，一个是潘珂旻去年下乡被一条大黄狗追了二里地。潘珂旻脸红脖子粗地辩解：“那是条狼狗！”

    吴言听着，嘴角动了两下，没笑出来，可那两道粗眉毛是松着的。

    一晚上她看了三回表。第三回看完，她把筷子往碗上一搁。

    “我吃好了。”

    八点，任娇拽着晓艳从仙客来的后门出来。后门对着一条窄巷子，堆着几个泔水桶，一酸馊味。巷子那盏路灯坏了一半，一闪一闪。

    “你拽我啥？”她一甩胳膊，没甩开，“我替你说话呢，你倒拽我？”

    “谁让你替我说话了？”

    “他那是什么态度？‘都是同事’，‘我们谈工作’。”晓艳学着陈太忠的腔调，把嗓门压得粗粗的，学得还真有几分像，“他当他是谁呀？”

    “区委书记咋了？”

    晓艳停下脚步扭过脸来。那盏坏了一半的路灯一闪，照亮了她半张脸。那半张脸上那道旧疤从眼角底下一直斜到嘴角边，在灯底下一明一暗。

    “我见过的书记，多了。”

    她说，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任娇没吭声。她知道晓艳这话是真的，晓艳打小在大院里长大，见过的书记比她见过的校长还多。

    “……晓艳。”

    “没事儿。”晓艳一挥手，又往前走了，“我就是看不惯他那个样子。你为了他，天天眼地等那个传呼机响，响一下你就跟兔子似的往传达室跑……他倒好，跟漂亮领导躲在小包间里吃香的喝辣的，见了你，还‘我们谈工作’。”

    “他是真谈工作。”

    “你咋知道？”

    “我看见了，”任娇说，“四个，一桌子，茶都没换过。”

    她顿了一下。“再说，那个领导……她看晓艳你的那一眼，我看见了。”

    “看我？”

    “嗯。她看你，是心疼。”

    晓艳的脚步慢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嘟囔了一句：“……心疼个。”

    可她没再骂陈太忠了。

    两个挽着胳膊往学校的方向走。晓艳走着走着又哼起了歌，哼的是邓丽君，跑调跑得厉害，哼两句打一个酒嗝。任娇扶着她听着她哼。

    她心里那气早就泄了，可还剩下那么一小点，一小点酸溜溜的东西。

    那个书记坐在上首，脸上一没搽，可那张脸、那个坐的架势、那双眼睛，冷冷的，往她脸上一扫，她当时手心里就出汗了。

    【漂亮的。小包间。】

    那个梳两根辫子的小服务员凑到她耳朵边上嘀嘀咕咕，就说了这么几个字，她心里就跟猫抓了似的。

    她攥了攥晓艳的胳膊。

    【等他来了……非得好好验验不可。】

    九点多散的席。

    吴言喝了两杯茶，一酒都没沾。张新华要叫车送她，她摆摆手，自己拿着车钥匙往巷子走。

    “吴书记，太晚了，我送您……”潘珂旻追了两步。

    “不用。”

    她也没回。那辆黑色的桑塔纳在巷子倒了两把，车灯一亮上了大路，一溜烟没影儿了。

    桑塔纳拐上大路，路灯一盏一盏地从挡风玻璃上滑过去，黄黄的光在吴言脸上，一明一暗。她两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十点十分。车里还留着一点那小包间里的油烟味，是从她外套上带出来的，她摇下一点车窗，夜风灌进来，凉，把那点味吹散了。

    【蒙家。】

    她脑子里转的就这两个字。

    ［蒙艺的侄儿，管他叫“我老婆”的那位任老师，是她的好朋友。他认识任老师那会儿还是个学生。］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章书记说他值得关注……这一层，章书记知不知道？】

    明天一早得给尧东书记打个电话。这事用不着添油加醋，就说在饭馆里碰见了蒙家那个丫，跟小陈很熟。这一句就够了，尧东书记自然会琢磨。

    车子碾过一个坑，颠了一下。

    她想起那个年轻在电话里压着嗓子说的那句“回给你打”。电话那那个大嗓门，她隔着一张桌子都听见了两个字。

    “通玉”。

    【金樽那个案子才刚刚压下去。这个，可别再给我捅出什么篓子来。】

    她把车窗又摇了上去。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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