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版官仙

二十米的地方，站在糖果那一排货架跟前，手里攥着一包大白兔，攥了不知道多久了。

    一脸的疙瘩，一副锃亮的眼镜。

    是赵璞。

    陈太忠一下子，明白过来了。

    ［他在门，守了多久？］

    赵璞的脸上，那层疙瘩，一下子红得发紫，红得发亮。他推着那辆空空的购物车，往这边走过来，走得有点顺拐，脸上挂着一副像是吃了一惊的表。

    “您……您有什么事儿？”

    “你，告诉他，你是哪个单位的。”

    赵璞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看着那位戴金丝眼镜的，嘴唇哆嗦着，脸上的那层疙瘩，一个一个，红得跟要炸开了似的。

    可他还没开，老又说话了。

    “我就不信，你是正经的顾客。”

    赵璞张着嘴，一下子僵在那儿了。

    他手里那包大白兔，啪嗒一声，掉进了那辆空空的购物车里。

    他张着嘴，张了半天，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那一包大白兔，在空空的车筐里，滚了两滚，停在了车筐的一角，孤零零的。

    老拿那根拐棍，在那辆空车的车筐上，轻轻地，敲了一下。

    当的一声。

    “你买什么呢？”

    赵璞的脸，一下子从紫变成了白。

    “看看，我没说错吧？”老扭过，冲着那位戴金丝眼镜的，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居然挤出了一个不以为然的表，“不过说实话，你们就算是找，也找个顺眼点儿的吧？这个模样……”

    他摇了摇，没往下说。

    杜毅脸上那副笑眯眯的样子，还挂着，可那层笑底下，沉下去了一块。

    群边上，凤凰市的市委书记和市长，并排站着。两个的脸，铁青铁青的，两双眼睛，冲着赵璞的后脑勺，直勾勾地盯着。

    赵璞站在那儿，背对着他们，可他那个后脑勺，像是长了眼睛，一下子缩了一缩。

    陈太忠看了一眼，扭过去，推着车，走了。

    ［他想出风。］

    ［风出了。］

    他推着车，又拐进了一排货架。

    货架上，一排一排的大米，二十斤一袋，五十斤一袋，码得跟一堵墙似的。

    他盯着那一排大米，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这儿的东西，这么多。往翠心里装一点，谁看得出来？］

    他盯着那一排大米，盯了好一会儿。

    ［罗天上仙，偷超市的大米？］

    他把那个念掐了，伸手，从货架上拎了一袋五斤装的小米，搁进了车里。

    ［咱又不差这几个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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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推着车，在超市里转了一大圈，车里装得满满当当的。

    两罐，一袋核桃，一袋芝麻糊，一斤红糖，两瓶西凤，一双枣红色的棉拖鞋，一袋小米，一桶花生油，两包挂面，一条红塔山，一盒天麻，还有一袋给他爹泡脚用的艾。

    他推着那辆车，往收银台那边走。

    “小伙子。”

    身后有叫他。

    他回过。

    是个老。

    六十来岁，个子不高，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夹克的袖磨得起了毛。他推着一辆空车，车里就搁着一包茶叶，站在他身后两三步远的地方，眯着眼睛，看着他车里那一大堆东西。

    “你买了这么多东西？”

    老往前凑了两步，伸着脖子，往他车里看。

    “我看看……咦，怎么全是老年用的？”

    “给我爸妈买的，”陈太忠说，“工作忙，好不容易来一趟超市，不得多买点？”

    老皱了皱眉。

    “可是，超过一百，不给报销啊，”他说，“你这一车……怕是五百也有了吧？”

    陈太忠盯着他。

    ［你这是什么话？］

    ［我给我爹我娘买东西，还得想着报不报销？］

    老也盯着他。

    那双眯着的眼睛，一点也不躲，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看得他心里，那火，噌地一下，冒了上来。

    陈太忠冷笑了一声。

    “我看你年纪也不小了，”他说，“你希望你的儿孙，是那种吗？”

    老一下子愣住了。

    陈太忠不再看他，推着车，扭就走。

    车轱辘在新铺的地砖上，咕噜咕噜地响，一溜烟，就拐进了收银台那一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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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穿旧夹克的老，站在那排挂面跟前，一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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