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版官仙

  “红得跟那姑娘的围巾一个色！”

    任娇把脸埋进围巾里，拿网兜挡着，只露出两只眼睛，眼睛弯成了两道缝。

    晌午，她坐在大锅边上的一块石上，捧着一个粗瓷大碗，喝汤。

    刘嫂给她盛的，盛得满满的，碗底下压着两块带的骨。刘嫂盛完了，冲她挤了挤眼睛，又冲路上的陈太忠努了努嘴，什么都没说，笑着走了。

    任娇捧着碗，脸又红了。

    汤是烫的，烫得她直吸溜。她喝一，往路上看一眼。他又扛起镐了，在路的尽，一下一下地刨。

    她喝完了汤，把碗还了，拿起一个网兜里的苹果，揣在大衣兜里，捂着，往路上走。

    走到他跟前，她把苹果掏出来，塞到他手里。

    “歇会儿。”

    “不累。”

    “歇会儿！”

    他只好放下镐，蹲在路边上，啃那个苹果。

    她蹲在他旁边，看着他啃，看着他手上那一片磨了的血泡，看了一会儿，没说话，从兜里掏出一块手绢，拉过他的手，一圈一圈地缠上了。

    缠完了，打了一个结。

    “丑。”他看着手上那个歪歪扭扭的结。

    “丑也得缠着。”

    他低看着那块手绢。白的，角上绣着一朵小小的蓝花，针脚歪歪扭扭的，一看就知道是她自己绣的。

    ［缝歪了，家一看就知道是谁缝的。］

    他攥了攥那只缠着手绢的手，攥得血泡又疼了，可他没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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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黑了，路上换了班。

    陈太忠领着她回村委会。

    任娇低着走路，脸红得像她那条围巾。

    “他们……他们看啥呢？”

    “看你。”

    “看我啥？”

    陈太忠想了想。

    “没见过城里。”

    她扭瞪了他一眼。

    村委会的门推开了，屋里冷得像冰窖。他赶紧去生火，蹲在炉子跟前，划火柴，塞柴火，鼓着腮帮子吹，满屋子烟，呛得两个一起咳嗽。

    她站在门，四下里看。

    三间土坯房，墙皮掉了好几块，露出里的黄泥。一张长条桌，桌面上全是刀刻的印子，横一道竖一道。一台黑白电视，天线拿铁丝缠着。窗户上糊着报纸，报纸了一个，冷风从里钻进来。

    她看着那个，看了一会儿。

    ［他就在这儿……］

    ［就在这儿，跟我打的电话。］

    她的眼睛落在炉盖子上。炉盖子上有几块黄黄的印子，焦焦的，她看了一眼，脸刷地红了，红到了脖子根。

    炉子着了，火苗蹿起来，屋里慢慢有了点热乎气。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

    她还站在门，网兜挎在胳膊上，看着他。

    “苹果，”她把网兜递过去，“给你带的。”

    他接过来，打开那层旧毛衣，看着里那十来个红苹果，一个一个，光溜溜的，没有疤。

    他拿起一个，在棉袄上蹭了蹭，咬了一。

    咔嚓一声，脆生生的，苹果汁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一道。

    “好吃。”

    “冻了一路，”她说，“冻得咯牙吧？”

    “不咯。”

    她看着他啃苹果，啃得咔嚓咔嚓响，嘴角慢慢地翘起来了。

    门外，一阵脚步声，啪嗒啪嗒的，一群半大小子挤在门，扒着门框往里瞅。

    “陈村长！今儿还看不看猫？”

    是那个流鼻涕的。他看见屋里站着的任娇，一下子愣住了，鼻涕又忘了吸，挂在嘴唇上。

    后几个小子挤上来，一个个瞪着眼睛看她，看她的红围巾，看她的米色大衣。

    任娇愣了一下，扑哧笑出来。

    “山神？”

    “俺说，山神爷都有个山神，”二狗子一本正经地说，“长得可俊了。”

    任娇笑得弯下腰去，笑完了，从网兜里掏出两个苹果，一一半，掰开了分给他们。

    几个小子捧着半个苹果，你看我，我看你，舍不得咬。

    陈太忠拍开了电视。雪花沙沙地响，他拧到第七格，那只黑白的猫又出来了，正被一只老鼠拿锅砸脑袋。

    孩子们一下子挤到电视跟前，蹲成一排，啃着苹果，看得哈哈大笑。

    任娇站在后，看着那台黑白电视，看着屏幕上那只被砸扁的猫，又抬看了看房梁。

    “这就是……你那锅收的？”

    “嗯。”

    “能收神仙？”

    “收了只猫。”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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