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版官仙

    “你今天嘛去？”

    “去手机市场转转，”陈太忠说，“买个手机。”

    “买手机？”任娇瞪大了眼，“那得多少钱？”

    “晓艳给的那一万，够。”

    任娇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摇着笑了。

    “你这……”

    她站起来，穿上大衣，围上那条红围巾，拎起手包，走到门，又回过来。

    “考完我去找你。”

    “上哪儿找？”

    任娇愣住了。

    两个对看了一眼，都笑了。

    “我呼你，”陈太忠说，“你用传达室的电话打回来。”

    “行。”

    她走回来，弯下腰，在他嘴上亲了一下。亲得很快，像啄了一，亲完了又不走，额抵着他的额，抵了一会儿。

    “你说，”她小声说，“我会不会紧张得手抖，书拿出来掉地上？”

    “掉地上就捡起来。”

    “当着监考的面捡？”

    “它掉下去，你就想着让它回去。它自己就回去了，半路上就没了，谁也看不见。”

    任娇睁大眼睛看着他。

    “真的？”

    “真的。”

    她松了一气，又在他嘴上啄了一下，直起腰来。

    她拉开门，走廊里的冷气扑进来，扑在她脸上，凉丝丝的。她回又看了他一眼，走了。

    下了楼，总台还是那个烫卷发的服务员，还在织那件毛衣，毛衣已经织出了半截袖子。任娇把钥匙放在台子上，服务员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看得有点久。

    任娇站在台子前，等着她退押金，脸上发烫，心里却一点都不慌。

    服务员从抽屉里数出一百块押金，推过来，眼睛又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嘴唇动了动，憋出来一句。

    任娇愣了一下。

    “……友谊牌的。”

    “友谊牌的？”服务员一脸不信，“友谊牌的能擦成这样？”

    任娇把一百块钱揣进兜里，冲她笑了笑，没再说话，推开酒店的玻璃门，走进了外白茫茫的雪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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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点设在市教委旁边的师范附中，一栋三层的灰楼，楼前一个小场，场上的雪被踩得七八糟，踩成了一片黑乎乎的泥浆。

    楼门贴着一张红纸，红纸上用毛笔写着：凤凰市中小学教师竞聘上岗考试考点。红纸被风吹得一角翘起来，哗啦哗啦地响。

    门挤着一百多号，男的的，年轻的年老的，穿着棉袄的、穿着呢子大衣的，跺着脚，搓着手，呵出来的白气一团一团的，飘在半空里。有手里捧着书，嘴里念念有词；有缩着脖子，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有个四十多岁的老师眼圈红红的，旁边一个男的拍着她的肩膀，小声地劝。

    任娇站在堆边上，左右张望。

    “老婆！”

    蒙晓艳从堆里挤出来，穿着那件酒红色的呢子大衣，脚上果然是一双高跟皮靴，鞋跟在泥浆里一陷一陷的，走得歪歪扭扭。

    任娇把她拉到墙根底下，背着，从手包里掏出那块手绢包着的东西，塞进她手里。

    “戴上。中指。”

    蒙晓艳打开手绢，看着那个灰里透白的铁圈，皱起眉。

    “就这个？一万？”

    “你别管，戴上。”任娇压低了嗓子，凑到她耳朵边上，“上午那场，能用就多用，手脚麻利点。下午……下午可能不太灵，你心里有个数。”

    “不太灵？什么叫不太灵？”

    “就是……”任娇咬了咬嘴唇，“就是可能会出毛病。”

    “出了毛病，我找那个姓陈的算账。”

    考场的铃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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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娇的考场在二楼东。

    教室比外还冷。窗户关着，可窗框是木的，早就变了形，缝里呼呼地往里灌风。暖气片是有的，摸上去冰凉，不知道是坏了还是根本没烧。三十来个坐在里，一个个缩着脖子，手揣在袖筒里，说话的时候嘴里冒白气。

    任娇的位子靠窗，第四排。她坐下来，桌面上一层灰，她拿手绢擦了擦，手绢一下子就黑了。

    前门进来了三个。

    走在前的是两个监考，一男一，胸别着市教委的蓝色胸牌，男的五十来岁，戴着一顶藏蓝色的棉帽子，的三十多岁，扎着马尾，手里抱着一摞卷子。

    走在后的那个，任娇一看见，后背就绷紧了。

    老校长。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中山装，扣子扣到喉结底下，左边的袋里着两支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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