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风尽欢录

不平静！

    顾婉妍神色呆滞，她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外甥，脑海中回忆闪过，十二岁那年她与父亲外出，遇到马匪，当时的顾婉妍：“爹，我要帮你……”

    当时她爹回了一句：“我是你爹，死也是我死在你的前面，回马车待好。”眼前这看不起的小男孩，和她内心处愧疚不已的那道身影不断的重合！

    顾婉清猛地抬，那凤眼里寒光一闪：“你说什么七八糟的，什么死不死的，你信不信娘再抽你一顿！”

    这时候外又一个骑马的到了，是顾婉清从郡城带回来的商队护卫子，一脑门子汗，滚鞍下马就喊：“东家！马匪都退了，你看。”

    顾婉清脸色一变，凤眼眯起来，那高冷眉眼间凝了一层霜：“把都散出去，把信息也散出去，闯天王被我儿顾昊斩杀了，马匪没了胆气，正是痛打落水狗的好机会，两天内，提着马匪颅到我顾家可领取一两银子。”

    说完她转过身来，居高临下看着我，目光从我糊满血的脸扫过，她伸手把我脑袋上沾着血迹拨掉，动作笨拙得很，显然没过这种事：“去洗洗。一身的血，像什么样子。”

    叶莲娜在旁边终于回过神来，抹了把脸，上来就要拉我：“对对对，快烧水，昊儿这身上……”她低一看我甲叶子缝里还卡着块不知道哪来的碎骨渣，手一抖，又哭起来，“这……这都什么呀……”

    顾晚夏在旁边抱着胳膊，嘴上“嘁”了一声：“哭什么哭，不是好好回来了么。”可她自己的眼圈还红着，别过去拿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

    顾婉妍这时候才回过神来，丰腴的身子一摇一摆的，到我面前蹲下——她蹲下的时候，那大梨形的往后沉沉地坠着，裙子绷得紧紧的——伸手摸了摸我脑袋，手心温热，声音柔下来：“好孩子，大姨母现在知道你有出息了？以前……姨母对不起你。”她说到最后几个字，声音很轻，只要我们二听到。

    顾琴站在她娘身后，一直没说话，这会儿忽然闷闷地开了：“我还是想不通，小姨母说那贼子刀法在整个并州都是出了名的，最后怎么就……”

    我扭看她：“呵……”

    顾婉清一马匪首级一两银的消息发出去后，有扛着猎叉的山民，有背着弓箭的猎户，还有一些壶关县的闲汉，纷纷两眼放光！

    一两银子！那可不是小数。寻常家半年多的嚼谷，换盐能换一大筐。一时间壶关县跟开了锅似的，山道上、沟岔里、庙中，到处都是结伴搜寻马匪的。

    猎户们扛着叉子钻林子，山民们拎着柴刀翻石岗，连放羊的娃娃都把鞭子一扔，跟着大后跑。找到落单的马匪便扯着嗓子喊：“这儿有一个！快来！”四面八方的山民闻声便蜂拥而上，锄粪叉招呼下去，马匪本就惶惶如丧家之犬，再被这么一围，十有八九连刀都拔不出来便做了刀下鬼。

    顾堡门前那条土道上便络绎不绝起来，有提着来的，用麻布裹着，血渗得麻布红一块褐一块；也有牵着马来的，马上还驮着缴获的弯刀皮甲。陈月如领着几个婆子在堡门前支了张桌案，一五一十地点验、给银。那白花花的银子码在木盘里，一照晃眼，领了银子的猎户咧着嘴把银子揣进怀里，拍一拍，生怕掉出来。

    顾婉清就站在堡门内的台阶上看着，一身素青窄袖长衫，腰身掐得细细的，把沙漏形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从她背后照过来，那对大胸的廓映得格外分明，衣料底下沉甸甸地坠着，把前襟的褶子都撑平了。她脸上没什么表，声音却是清清楚楚的，一句是一句：

    “赏银是给所有的，不管是山中猎户，还是咱们庄里，斩贼一首，便是一两银。”

    底下一片叫好声。

    她抬手往下压了压，续道：“只是咱们自家佃客，另有抚恤。但凡随我儿顾昊出战的，无斩获者，今年地租减一成；能斩贼立功的，今年免租。”

    顿了顿，又说：“若是有负伤，轻伤给药粮、减租；重伤残了的，往后不再收他租子，堡里安排轻活。若是不幸送了命——”她声音沉下来，凤眼扫过底下那些，“二两银子，他家三年租粮全免，妻儿以后由堡里接济，安排到堡里活。”

    底下静了一静，随即有粗着嗓子喊：“东家仁义！”跟着一片应和。那些从顾家庄跑出去又回来的，缩在后听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悄悄往后挪。

    顾婉清看在眼里，眉眼一冷，道：“这两天我见有些离开的，又回来了。”她声音不高，可堡门前站着的都听得清清楚楚，“这等反复之，涨一成租。不愿的，赶出顾家庄去。”

    这话一落，后那几个脸色就变了，有想央求的，被旁边扯了一把，到底没敢张嘴。陈月如应了一声，提笔在册子上勾了几笔。

    顾婉清吩咐完了，转身回堡，陈月如低说着这两赏银支了多少、抚恤登了多少，抬眼便看见我从月亮门那边走过来。

    她浑身猛地一颤，抱着册子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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