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风尽欢录

着旧麻绳，护手是个素铁盘，被摸得发亮。我攥住刀柄往外一抽——“铮”的一声脆响，一缕寒光泄出来，刀身窄长微弯，刃雪亮，靠近刀背的地方有一道暗红色的血槽，刀尖儿微微上挑。

    好刀！我两手攥着刀柄耍了两下，往上挑了个花，往下劈了个势，又拧腰横扫了一记。我力气大得出奇，那刀在我手里跟根竹条似的轻，可耍起来虎虎生风，刀光在底下拉出一道一道的银线，砍在空气里呜呜作响，带起来的风把地上的浮土都扬起来了。

    顾婉夏在一边急得直跺脚：“小心……昊儿小心！”她两只手虚空抓，想拦又不敢上前拦，胸脯随着跺脚一颤一颤的。

    我收了刀势，把刀往地上一拄，看着她：“小姨母，送我好不好，这刀没有必要扔，是个坏，刀是好刀啊。”

    顾婉夏纠结了一会儿，那圆脸上的拧了几拧，眼珠子从刀上溜到我这又溜回刀上，到底点了。

    我赶紧打铁趁热：“小姨母，你教我刀法好不好，我以后要保护你！”

    顾婉夏先是愣了下，随即甜甜地笑了，嘴角弯上去，大眼睛里还带着方才哭过的水光，湿漉漉地发亮：“好！”

    于是一个时辰后，空地上刀风嗖嗖。顾婉夏站在我对面，手里拿根树枝当教鞭，先教起手式，又教劈砍撩刺。我照着练，几遍还行，可越练越别扭，她那眉就越皱越紧。

    最后顾婉夏摇摇：“昊儿，你不适合用刀。”

    我懵了：“为啥？”

    顾婉夏拿树枝在我手背上敲了一下：“刀法讲究大开大合，一往无前，起手就要有舍我其谁的狠劲儿。可你心思多了些，耍刀的时候眼珠子转来转去的，力气是大，可总感觉变扭！”她说着又示范了一记劈砍，胳膊抡圆了砍下来，树枝“啪”地抽在地上扬起一蓬灰。

    接着她又让我试试棍，一根齐眉白蜡杆子递过来，我耍了两下，顾婉夏摇。又换了剑，我劈刺撩抹来了几个来回，顾婉夏还是摇。再换长枪，我端着枪杆扎了两记，她扶着下看了半晌，依旧摇。

    看出了我的闷闷不乐，顾婉夏一把搂着我，把我脑袋按在她肩窝里，那圆润的肩热乎乎的：“昊儿，慢慢来，总有适合你的，走了，吃饭去！”

    一家子坐在堂屋里，见顾婉夏有说有笑地拉着我进来，都面露不解之色。外祖母叶莲娜手里的汤勺悬在半空，大姨母顾婉研夹菜的筷子停在盘沿上，母俩对望了一眼。

    昨天还哭得饭都吃不下、窝在房里不肯出门的顾婉夏，今天怎么就跟换了个似的，眉眼都舒展开了。

    顾婉夏把桌子一拍：“看什么看……都不吃饭吗？不吃我一个吃了！”说完一坐下，抄起筷子就夹了一大块往嘴里塞，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嚼着。

    所有松了一气，纷纷动筷，看来真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