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豪侠列传——女王异闻录

意的目光。

    我前几天便听高展鹏说起，骆震山虽然是洪义门大师兄，也是先前老掌门的号大弟子，私底下却是早就脱离了现任门主洪立帆的约束，而创立了所谓的「洪义实业」。他拉拢了大部份的洪义门弟子，建立起了另一个帮会化和公司化的新体系，这也是洪义门最主要的麻烦和矛盾之源。

    从远处走过去时，隐约便已听到两的对话，倒是没有我预想中两针锋相对的激烈场面发生。

    即使高展鹏明里暗里，话音都似是有所指，言词中也比较具有攻击，但骆震山面对这位似笑非笑的大会执委元老理事之时，甚至刻意将紧绷的肩膀放松，居然还是客客气气地一直称呼着「高叔」。

    高展鹏漫不经心地抬起手，目光如同浸了冰水的鹰隼般锐利，将骆震山脸上那抹刻意维持的云淡风轻尽收眼底。

    小胡子这时没有再绕弯子，语气平缓却是字字针对：

    「骆震山、我说骆贤侄啊，你敬我一句高叔，大家明也不说暗话了。你身为洪义门的大师兄，这段时间在外面四处奔走、上下打点，所谋求的恐怕不光是洪义门那一纸象征意义的门主之位吧？恐怕还有背后的总馆产业与实权。」

    我便停下了脚步，在一众嘈杂的环境中仔细捕捉到两的对话话音。

    「……虽然说总馆地址位于旧城区，但毕竟地皮够大，也并不是我们极意馆那些占的小边角地带。那片地皮的商业潜力就明摆在那里，要是真的拿下来拆掉重建，转手就是好几十亿的巨额收益。单是计算这笔帐，连我都有些替你眼红呢。」

    小胡子这番话说得极具分寸，既点到了关键的利益核心，却又刻意留出了三分余地，没有把彼此彻底撕脸。

    面对高展鹏这般直白而犀利的点，骆震山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极其自然地笑了一下。

    那丝笑容里没有愤慨或者窘迫，反倒是带着一种历经世故的诚恳与带有无奈的表：

    「高叔说笑了。您老家火眼金睛，晚辈心里盘算的那点事自然瞒不过您的法眼。但您这话可真有点冤枉我了——我这么做，说到底还是为了传承了百年的洪义门，未来整派的生死存亡着想。」

    骆震山微微侧过身，目光投向往西——那有着斑驳古旧建筑的旧城区方向，语气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唏嘘与凝重：

    「高叔你也知道的，现在已经是科技发达，新月异的时代了。资本和效率几乎是主导一切，外面的年轻谁还愿意天天蹲在马步上啃那本发黄的旧拳谱？还守着一百年前的老规矩、抱着几间瓦房半死不活地混着，根本没有出路。您看看我们总馆现在那个败样子，场馆地方大是够大，但早就年久失修，光是消防和安检每年就亮起红灯，整改资金在哪里？单靠开些兴趣班授徒谈何出路，弟子们的生计又在哪里？都去当快递员和保安吗？」

    这时我刚好走到十步开外的位置，而小灵则手里拿着「八极修罗高天武」的红色应援灯牌、满脸好奇地跟在我身旁。至于远处擂台上的洪立帆，正全神贯注地在主擂台上与对手激烈锋，拳风呼啸之间，当然根本不知道场下的这番唇枪舌剑。

    大师兄骆震山顿了顿，向前迈了半步，语气愈发诚恳，一脸认真的神色，如同一位忧心门派前路的改革先驱者：

    「其实我早已经跟洪师弟建议过，完全可以把总馆整体搬迁到郊区。那里地价更便宜、面积更大的现代化园区去重建，甚至……我们还能把原来的总馆老式建筑风格一比一复原，在新地盘做成武术文化纪念馆保留下来。这样既能甩掉沉重的财务包袱，又能拿到一笔极其可观的发展资金，让洪义门上上下下几十号的弟子真正有饭吃、有钱赚。这难道不是两全其美的变革吗？怎么到了高叔嘴里，倒成了见不得光的图谋了？」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倒是将一场利益熏心的房地产开发与资本蚕食，变成了拯救门派于水火的无奈办法。

    高展鹏修长的双指轻轻搭在西装袋边，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斜睨着他：「是吗？我怎么听说，最近跃动集团那边的资本急着要吃下老街那大片土地，而你们洪义门的老总馆偏偏成了挡路的硬骨。骆贤侄为了『弘扬武术、振兴门派』，可是没少替那些资本在背后跑腿、当说客啊？」

    他压低了嗓音，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种悲壮的使命感：「高叔，您老也是明白，何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现在这是一个讲究财团背景、资本和效率的时代！还有些还守着老黄历，讲什么『拳谱不外传』、『仁义礼智信』……结果呢？连租金和水电费都成了问题，底下的弟子连房子都买不起，出去连朋友也找不到！您说，这样硬撑着到底有什么意思？根本就是死路一条！」

    听着这番冠冕堂皇的辩解，在我身旁的高小灵也听得清楚，忍不住撇了撇嘴，大眼睛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我向她以眼神示意——毕竟我们极意门只算是局外，需要多忍耐、不能为此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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