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下潜龙且勿用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少，语气尽量放得平缓。

    “她的神出了些问题。眼下看来，已经无法正常与流。”

    洛瑶咬住嘴唇，脸色渐渐苍白。

    她自幼饱读诗书，虽不曾亲历世事，却也知道这种病症意味着什么。

    癔症。

    自古以来，便是极难医治的疑难之症。

    即便是宫中御医，面对这样的况，往往也束手无策。

    “那怎么办？”

    她抬起，眼中满是无措。

    洛九州沉默片刻。

    其实，他并不想接下这件麻烦事。

    修行之，讲究因果分明，行事利落。如今他自己命数受损，身边又多了洛瑶，已经足够棘手。再加上一个神状态不稳的少，往后的麻烦可想而知。

    说到底，这终究是个累赘。

    可当他看向洛瑶时，心中那份冷硬却又渐渐松动。

    她在这世上，已经没有多少亲近之了。

    父王身死，家族倾覆，核舟腐朽，昔的一切都已烟消云散。而眼前这个少，或许正是她仅剩的亲友。

    更何况，阿遥如今的处境，也与洛瑶脱不开关系。

    她替洛瑶承受了这一劫。

    洛九州揉了揉眉心，终于开。

    “我想想办法。”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尽量治好她。”

    洛瑶闻言，眼眶微微泛红。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

    屋外，天色渐明。

    旭东升，晨光自天边铺展开来。

    朝阳如火，灿金色的光芒穿透云层，洒落在窗棂之上。远处山峦起伏，天地间一片清明，万物仿佛都在这新的一中缓缓苏醒。

    窗外的天幕真实得近乎陌生。

    洛瑶站在窗前，怔怔地望着那片辽阔无垠的天空。

    她已经习惯了核舟之中的虚假天象。

    那些子里，升月落，风起云涌，看似与外界并无不同，可她心里始终明白，那终究不过是为造就的幻象。

    而如今，真正的天穹就在眼前。

    她本以为，重见天的那一刻，自己应当感到欢喜。

    可真正站在这里，她才发现，心中涌起的并非解脱，而是一种难以言明的茫然。

    九州天地，大好山河，何其辽阔。

    她却不知道，自己所归何处。

    宛如置身海洋，不安如同水般席卷而来，悄无声息地浸透骨髓。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

    一夜之间，自己已经失去了一切。

    曾经执掌一郡、权势滔天的父王，如今尸身支离碎，早已没了形。

    昔熟悉的宫殿，昔亲近的故，都已经不复存在。

    就连陪伴自己多年的鲁十三，也伴随着核舟一同腐朽。

    她缓缓低下，看向掌心。

    那里静静躺着一颗瘪的果核。

    核舟已毁，鲁十三的机括不再活动，成为一具木偶。

    她下意识攥紧了手指，仿佛只要握得足够紧，就能将那最后一点残存的记忆留住。

    风从指尖的缝隙穿过，嘲笑她的徒劳无功。

    洛瑶怔怔地站在窗前，眼神逐渐失去焦距。

    核舟内，听闻父王的死讯，她反应平平，直到此刻，她终于明白，父王的死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再也没有家了。

    “我没有家了……”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下一刻，她伏在案桌之上，眼眶骤然泛红。

    “我没有家了。”

    话音落下，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像是某根绷紧了许久的弦，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断裂。

    洛九州站在她身后，沉默良久。

    他看着少微微颤抖的肩膀，心中忽然生出一种难以言明的绪。

    此前，他始终以旁观者的姿态看待世间众生。

    可此刻，面对眼前这个无处可去的少，他竟然无法再保持那份惯有的冷漠。

    他缓缓上前，伸出手，将洛瑶轻轻揽怀中。

    “没事。”

    他的声音不算温柔，却足够坚定。

    “有我在。”

    洛瑶没有说话。

    她只是将脸埋进他的怀里，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够暂时停靠的地方。

    良久，她才缓缓抬起。

    眼底的悲伤尚未散去，却多了一丝迟疑。

    “九州大哥……”

    洛九州低看她。

    “怎么了？”

    少犹豫片刻，像是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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