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装不良

那家伙还真没辜负我的一番苦心呢！”

    橘明美笑得眉眼弯弯，语气里满是计策得逞的愉悦，“谁让上回我去你公寓送黑森林蛋糕的时候，一眼就看出来那位绫小路家的少爷光凭一套居家真丝睡衣，就把我们家阿玲比得垂丧气的。我这个当妈妈的，总得给自家那只会直来直去的笨狼提供一点场外装备支援嘛。”

    说到这里，她微微收敛了几分玩笑的神色，指尖轻轻晃动着高脚杯里的暗红酒，看向我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过来的通透与温和：

    “不过说句认真的，海斗君。你以前在外处理大场面的时候比谁都果断利落，怎么一回到家里、面对那两个满心满眼都是你的室友时，反倒总是端着一副慢半拍的克制架子呢？”

    她微微偏过注视着我，声音放得很轻，“不管是我们家认死理的阿玲，还是那位放着百亿豪门继承不当、宁可窝在你公寓里学着洗碗煮面的凉一君——他们两个看着你的时候眼神有多认真，你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吧？”

    我没有立刻出声反驳，只是垂下眼帘，喝了一杯中温热的橙皮特调。

    清甜温暖的柑橘果香滑过舌尖，随后泛起一丝淡淡的迷迭香本微苦。

    “阿玲将来还要在西区独当一面，凉一跟绫小路本家之间的纠葛也还没真正了结。”

    我轻轻放下玻璃杯，平静地回答道：“在把外那些潜在的麻烦彻底扫清之前，替他们守好一处安稳的落脚地，就是眼下我最该做好的事了。”

    “嘴上说得这么冷静克制，可你在生活里对他们两个的一再例和纵容，早就远远超出普通房东的界限咯。”

    橘明美意味长地轻叹了一气，从高脚凳上优雅地站起身来，顺手抬起手掌，替我轻轻拂了拂呢料外套肩与领处因为赶路沾上的一点湿雨雾。

    就在她微凉的指尖与披肩袖拂过我外套翻领的一刹那，她腕间浓郁的“午夜幽兰”香水味混着吧台醇厚的威士忌酒香，不可避免地浸染在了我微的色呢料衣领纤维之间。

    “行啦，正事也接妥当了，看你这十分钟里悄悄看了三次手表的样子，怕是心早就飞回西池袋那间公寓里，惦记着独自留守看家的大少爷了吧？”

    橘明美冲我眨了眨眼睛，红唇扬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外夜雨越下越密了，快早点回去吧。不过临走前我可得好心提醒你一句——名门世家养出来的少爷，骨子里的占有欲可比我们家阿玲那种直球选手还要沉得多。带着一身酒馆与香水的味道推门回去，今晚你可得做好好好哄的准备才行哦。”

    ……

    ……

    推开‘月读’的橡木大门重新走进雨幕里时，手表上的指针已经指向了晚上十点半。

    秋的夜雨比傍晚来时下得更密更急了一些，细碎绵密的雨丝在街昏黄的路灯下织成了一片朦胧晃动的银网。

    我撑着透明长柄伞走在从池袋西地铁站通往公寓大楼的寂静街道上，脚下的步子却比来时略微沉重了几分。

    刚才从出站一路走过来的途中，我只要稍微低一低，鼻端就能清晰地捕捉到自己色呢料外套领处散发出的那缕气息——那是‘月读’清吧内特有的雪莉桶威士忌醇香，与橘明美身上那款“午夜幽兰”香水织在一起的味道。

    由于今晚下雨空气湿度极高，湿的水汽将那馥郁绵长的香气牢牢锁在了厚实的羊毛呢料纤维里，任凭街微凉的秋风怎么吹拂，都没能吹散半分。

    我不由得回想起前几天雷雨夜里，仅仅是因为玄关与冰箱里还残留着橘明美前一天登门送蛋糕时的一点点存在感，凉一就捧着一本没翻过页的《存在与时间》在沙发转角沉默了整整一晚，甚至在夜冒着雷声跑来确认我会不会哪天一声不吭地退租离开。

    而今天晚上，橘玲恰好不在家，我出门前只给凉一发了一条简短的“店里临时有事出去一趟”的留言，便一去直到将近十一点才归家，领还带着一身来自歌舞伎町酒馆的陌生香气……

    在距离公寓大楼只剩最后一个十字街的时候，我甚至难得迟疑了一瞬，脑海里闪过了要不要脆先拐去街角那家二十四小时自助洗店，花二十分钟把外套蒸汽除味一遍再上楼的念。

    然而，当我转过街角香樟树的遮挡、下意识抬起望向公寓大楼高层方向的那一刻，我迈出的脚步却稳稳停在了原地。

    夜色沉的大楼外立面上，绝大多数住户的窗户都已经拉严了遮光帘陷黑暗；唯独属于我那间一百五十平米安全屋的宽大落地窗内侧，依然亮着一盏温暖而柔和的昏黄色落地灯。

    在漆黑湿冷的秋雨夜里，那团穿透朦胧雨幕的暖黄色光晕，就像是一座始终安静守候在原地的灯塔，清清楚楚地落进了我的眼底。

    ——他还没有回房睡觉，一直留在客厅里等我回家。

    意识到这一点的刹那，我心底那点想要绕路拖延时间的念瞬间烟消云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