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装不良

突然被踩到了尾一样猛地抬起瞪了我一眼，那双漂亮的银灰色眼眸里，总算退去了刚才从公寓出来时的那层死寂郁，重新燃起了几分熟悉的、不服输的鲜活火苗。

    他仰把罐子里剩下的最后一柠檬苏打喝光，随手将空易拉罐准地投进旁边的分类回收箱里，赌气似的重重哼了一声，迈步越过我的肩膀，一把推开贴满格斗角色贴纸的玻璃大门走了进去。

    看着他重新挺得笔直的清瘦背影，我暗自松了气，摇摇笑了笑，抬脚跟了进去。

    周末午后的街机厅一楼一如既往地声鼎沸，中央空调的冷气开得极足，空气里混杂着焦糖米花的甜香、老式大型机框散热吹出的微热电路板气味，以及冰镇碳酸饮料的清爽气息。

    橘玲对这栋五层老楼的布局熟得简直就像自家的后院。他目不斜视地穿行在一排排色彩斑斓的抓娃娃机与体感音游机台之间，顺着铺着防滑胶垫的楼梯一路往上，径直走上了三楼最处、光线也最幽暗的传统硬核格斗游戏专区。

    那里是以前我和他常年霸占的专属角落。

    因为紧挨着大楼消防通道的宽大承重柱，最里面那两台并排摆放的经典《街霸王》立式街机框体，恰好被外侧一排高达两米的大型音乐节奏框体严严实实地挡住了视线，在热闹的楼层尽形成了一个外几乎不会注意到的半封闭昏暗死角。

    橘玲轻车熟路地走到靠墙角的那台框体前，拉开覆着红色皮革的小圆凳坐下，从夹克袋里摸出几枚刚才顺手在自动兑币机换好的金属代币，“叮”的一声投进投币里。

    修长的手指在摇杆上极其熟练地一拨一拍，选光标便稳稳锁定在了他从以前一直苦练到现在的主力高速突进型角色身上。

    “海斗哥，”

    他没有立刻按开始键，而是微微侧过身仰起脸看向站在旁边的我。在街机crt屏幕幽蓝与瑰紫织的冷光映照下，他额前细碎的银色短发与致优越的鼻梁廓显得格外柔和，眼底却闪着认真的微光：

    “坐下来陪我打一局双对战吧？老规矩，三局两胜——要是我赢了你，你就得一五一十地跟我老实代，家里那个姓绫小路的到底是怎么住进来的。”

    “还是免了吧，我可不自讨苦吃。”

    我懒洋洋地伸手撑在旁边那台空机框的侧板上，笑着摇了摇，“你前年去秋叶原参加业余街机格斗赏金赛的时候，就差半步打进全国八强正赛了。我这个好几年没碰过摇杆的退役选手坐上去，纯粹是给你当沙包刷满血连击数的。你自己打单闯关吧，要是能一币不续关打通最高难度的隐藏boss，我就原原本本跟你说清楚。”

    “切，海斗哥真狡猾。”

    橘玲嘴上小声嘟囔了一句，可原本紧绷的嘴角，却因为我连他前年在秋叶原打比赛的具体名次都记得一清二楚，而不受控制地微微往上翘起了一个细小的弧度。

    他转回身面向屏幕，二话不说，直接拨动菜单将电脑ai的对战难度调到了最残酷的八星地狱级。

    ‘round 1 —— fight!!’

    随着音响里炸开一声热血沸腾的系统电子合成音，坐在机台前的橘玲整个气场陡然一变。

    他微微俯下上半身，戴着黑色皮质半指手套的双手稳稳搭在圆形摇杆与六颗机械按键之上，那双银灰色的瞳孔紧紧锁住屏幕上瞬息万变的出招帧数。

    哒哒哒哒——啪！

    清脆、急促却极富韵律感的机械按键拍击声在角落里连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鼓点！屏幕里的格斗角色在他的准控下几乎化作了撕裂画面的残影——毫厘之间的极限立回、准到一帧不差的升龙确反、接续必杀技取消超必杀收尾，竟是将以反应变态著称的八星级电脑ai死死压制在屏幕版边，连得毫无半点还手之力！

    我抱起双臂靠在旁边看着他专注冷峻的侧脸，心底不由得生出了几分恍如隔世的感慨。

    当年那个遇到委屈只会死死咬着嘴唇跟在我身后的倔强身影，不知不觉间真的已经彻底长成独当一面的大了。剪裁考究的黑色立领夹克包裹着他宽肩窄腰的匀称身形，修长笔直的双腿随意地支在机台下方的金属踏板上；单看这张在霓虹屏幕光影下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庞与银色狼尾发，哪怕说他是哪支当红视觉系摇滚乐队的主唱，恐怕街上的路也会信不疑。

    ‘k.o.!! —— perfect!!’

    短短十分钟后，伴随着屏幕骤然出满血无伤完美通关的华丽金色特效音，隐藏关的最终boss应声轰然倒地！

    橘玲松开手里的摇杆，胸膛因为高强度的连续作而微微起伏着。他猛地转过看向站在半步外的我，那双银灰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整张俊美的脸上几乎明晃晃地写满了“我做到了，快夸我”几个大字。

    “手艺半点都没退步啊，玲。”

    我笑着走近半步，就像过去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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