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装不良

，随即将视线移开，没有再追问下去。

    或许是因为体力透支和高烧抽了他探究他秘密的力；又或许是混迹地下世界的都懂“不刨根问底”的生存规矩；再或者……仅仅是因为刚才在那条绝境死胡同里，我撑着伞挡在他身前的那个背影，已经让这只对全世界都竖起尖刺的孤狼，在潜意识里生出了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弱信任。

    在这个只要走出大门就可能面临宿敌围堵的雨夜里，比起盘问一个陌生男的房产来源，他显然更需要一个暂时不用担心背后冷箭的喘息之地。

    看着他这副“看不说”的别扭模样，我暗自松了气，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这位名震东区的总长大，倒比我想象中要识时务得多。

    我没有再多客套，更没有留在玄关盯着他看——因为我很清楚，对于一个处于高度戒备状态的陌生而言，过分的关注只会增加他的压迫感。我自顾自地脱下被雨水泡透的休闲鞋，换上家居拖鞋，提着那把还在滴水的便利店透明塑料伞走进客厅，随手将其立在了阳台推拉门边的沥水架上。

    身后的绫小路凉一依旧留在玄关的防水垫上，安静地站了十来秒。

    直到再次通过听觉确认整间公寓内没有任何埋伏、也没有第二个存在的呼吸声后，他才单手扶着鞋柜边缘，微不可察地蹙眉忍着腰肋处的酸痛，动作略显吃力却异常轻巧地解开那双沾满泥泞的高帮短靴，换上了客用拖鞋。

    我回时恰好瞥见，他在把脱下来的高帮短靴摆到鞋柜旁时，特意将两只靴子的鞋尖朝外、正对着防盗大门的方向摆得整整齐齐。

    那是长年处于危机中的独有的习惯——一旦屋里发生任何变故，他只需要往后退一步就能立刻蹬上靴子门而出。

    他的步伐极轻，踩在实木地板上几乎听不见半点声响，就像一只误陌生类领地的负伤黑猫，每一步都带着天生的谨慎与疏离，慢慢走到了客厅偏外侧的位置，始终与我保持着三米以上的安全缓冲距离。

    “你浑身都湿透了，走廊左手边第一间就是公共浴室，先去冲个热水澡。”

    我伸手按亮客厅墙壁上的调光面板，柔和的暖黄色灯光自吊顶灯带倾泻而下，瞬间冲散了屋内的幽暗，“再穿着这身冷冰冰的湿衣服待下去，就算今晚的擦伤不发炎，高烧加肺炎也够把你送进医院急诊室了。”

    说完，我径直走向开放式的中岛厨房，准备烧水泡茶，顺便找点退烧药和外伤药箱。

    “那个……换洗的衣服，还有毛巾……”

    绫小路凉一停在客厅与走廊的界处，左手还轻轻按在左肋下方，虽然极力维持着那副冷淡孤高的姿态，但因为身处完全陌生的私领地、有求于，那向来冷冽的声线里还是透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局促与生硬。

    那身吸饱了雨水的白色领衬衫和灰色袴裤沉甸甸地贴在他身上，冰凉的水珠顺着衣角不断滴落，在光洁的木地板上晕开一圈圈色水渍，让他看起来像极了一只强撑着自尊心的落汤猫。

    “净毛巾在浴室的恒温架上，都是刚洗过烘的。至于换洗衣服……”

    我刚拿起电热水壶的手微微一顿，转过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这倒是个实打实的难题。这间一百五十平米的安全屋自打配发给我以来，五年里连半个客都没留宿过，衣柜里清一色全是我自己的衣物。以我一米八五的身高和宽肩骨架，我的衣服套在他这副目测刚过一米七、骨架纤细修长的身板上，不用想都知道会有多松垮。

    “你先去洗，把身上的寒气驱一驱，衣服我马上找一套净的送过去。”

    我往电水壶里接满过滤纯净水，按下底座加热开关，转身走向走廊另一侧的嵌式储物柜。

    绫小路凉一没有异议，只是视线在走廊尽和浴室门之间飞快扫视了一遍，确认浴室并非死胡同结构后，才沉默地点了下，捂着隐隐作痛的左肋走进了浴室。

    随着浴室磨砂推拉门合拢的轻响，里面先是安静了大约十几秒——显然是他正在检查浴室内部的环境——随后才传来了花洒开启后温水冲刷瓷砖的哗哗水声。

    空旷的公寓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厨房电水壶逐渐升温的轻微嗡鸣。

    我在储物柜最下层的抽屉里翻找了一阵，好不容易找出一件我平时当家居服穿、已经洗得格外柔软的纯白棉质t恤，以及一条未穿过备用的浅灰色运动短裤。最新地址Www.ltx?sba.m^e

    我拿着这两件叠好的衣服走到浴室门前，刚抬起右手准备敲门，目光却忽然凝在了门框边缘。

    浴室的磨砂推拉门，竟然没有完全锁死，而是在门框边留下了一道约莫两指宽的缝隙。

    温热湿的水汽正源源不断地从那道窄缝里飘散出来，带着我常用的那款薄荷海盐沐浴露的清爽香气。

    我眉梢微动，瞬间明白了这位‘绯红毒蛇’总长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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