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的眼眸里因为高烧而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眼神却依旧警惕地盯着我,一字一顿地挤出质问。
我垂下眼帘,近距离地凝视着这位传闻中的‘绯红毒蛇’总长。
在这个距离下,我甚至能数清他被雨水打湿后粘连在一起的浓密长睫毛,能看清他高挺鼻梁上滑落的水珠,也能看清那双哪怕高烧濒临昏迷、也绝不肯流露出半分软弱与哀求的眼睛。
田中海斗啊田中海斗,你在心里默念了一万遍“绝不多管闲事”,可到

来,还是亲手接住了这个从天而降、一看就缠绕着无数因果与风

的大麻烦。
“我什么都不想对你做。”
我没有计较他眼神里的刺,只是将右手的透明塑料伞往他那边大幅度倾斜过去,把漫天倾泻的冰冷雨水彻底隔绝在伞面之外,哪怕自己的右肩瞬间被雨水打湿了大半,也为怀里这个摇摇欲坠的青年撑起了一方

燥的角落:
“这副样子去医院肯定会惊动警察,以你的身份大概也不想去吧。说吧,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听到“家”这个字眼的瞬间,我敏锐地察觉到,怀里这个名叫绫小路凉一的青年,呼吸猛地停滞了一拍。
他陷

了漫长的沉默。
那双原本盛满凌厉戒备的漆黑眼眸中,在那一刹那,极快地掠过了一丝难以捕捉的刺痛,以及一种

不见底、几乎让

心

发堵的孤寂。
足足过了好几秒钟,他才缓缓垂下眼帘。湿透的乌黑额发顺着脸颊垂落下来,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所有

绪,他盯着脚下的积水,用一种近乎自嘲、轻得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风雨吹散的声音低低开

:
“……那种地方,我早就没有了。”
那一瞬间,周围喧嚣不休的

雨声、远处高架桥上隐约传来的车流声,仿佛都被抽空,变得遥远而模糊。
我静静地低

看着他单薄的侧影。恍惚之间,五年前那个同样电闪雷鸣的雨夜再一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那时候的我也像他现在这样,拖着一身伤痕站在无

的街角,对每一个靠近的

亮出利爪,只因为身后空无一

,连一个可以退回去疗伤的落脚处都没有。
我在心底暗暗叹了

气,叹自己这过了五年都还没彻底磨平的共

心。
下一秒,我没有再给他任何推脱的机会,揽住他肩膀与后腰的左手稍稍加重力道,不容分说地将他大半个身体的重量,稳稳当当地架到了自己的左肩上。
对方滚烫的体温隔着两层湿透的布料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混杂着雨水的湿冷,以及一

独属于他身上的、冷冽而又隐隐带着几分山茶花清甜的奇异体香,一下子撞进了我的鼻端。他比看起来还要轻得多,纤细的骨架握在手里,简直让

怀疑那具身体里究竟是怎么

发出刚才那种惊

力量的。
“抓紧我的衣服,别摔了。”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

无法反驳的沉稳力道。
绫小路凉一在我身旁僵硬了两三秒。或许是高烧彻底抽

了他最后一点挣扎的力气,又或许是他终于意识到我对他确实没有恶意,他没有再开

反驳,只是垂在身侧的右手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随后极其缓慢地抬起来,抓住了我左侧腰间的卫衣布料。
力道很紧,像是溺水的

抓住了唯一一块浮木。
就这样,我们两个半小时前还素昧平生的陌生

,共用着一把印着便利店笑脸的廉价透明雨伞,一高一矮地相互依偎着,一步一步,走出了这条幽暗的“无光回廊”。
走上稍微宽敞一些的街巷时,两侧尚未熄灭的街灯与霓虹招牌在积水路面上投下斑斓

碎的倒影。
我微微侧过

,透过微倾的透明伞檐外,望着前方被密集雨帘冲刷得模糊不清的街道

廓,用一种仿佛在询问“今晚吃什么宵夜”般平淡自然的语气开

:
“既然没地方可去,那就暂时来我家待几天吧。反正我那间屋子足有150平米,平时就我一个

住,空着两间客房也是积灰。”
这是一个平铺直叙的陈述句,既没有给对方留下任何开

拒绝的余地,也刻意抹去了所有可能刺伤这只骄傲野猫自尊心的怜悯与施舍意味。
靠在我左肩上的绫小路凉一,依然没有说话。
然而,通过紧密相贴的肩膀与“动能共感”的细微感知,我却清晰无比地察觉到——他体内那根从战斗开始就一直死死绷在极限的心弦,在听到“来我家吧”这四个字的瞬间,终于彻底松懈了下来。
他倚靠在我身上的力道明显重了三分,原本还在强行撑着地面分担重心的双腿,也彻底卸去了防御。
紧接着,我听见耳畔传来一声极轻、极浅,几乎完全被雨打伞面声掩盖过去的细微吐息。
我偏过

看去。
只见那双自始至终都闪烁着锐利寒芒、如同出鞘名刀般的漆黑眼眸,在这一刻,终于抵挡不住排山倒海般袭来的高热与倦意,缓缓地合拢了。
浓密而湿漉漉的长睫毛轻轻颤动了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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