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不太好。一开始只是失眠、不想出门,后来就不说话了。我姐夫带她看了很多医院,最后转到了这里。"
"诊断是什么?"
"重度抑郁。"林小鹿说,声音很平,"加一点焦虑。医生说是长期累积的——我姐是那种什么都往肚子里吞的

,从我认识她的时候就是这样。"
电梯门开了。三楼走廊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另一种更温暖的气味——像是食堂里蒸米饭的味道,混着洗衣

的清香。走廊很安静,两侧是病房,门上都有观察窗。偶尔能听到某个房间里传出低沉的说话声,或者电视机的播报声。
周衍一边走一边用余光扫描走廊。护士站就在走廊中段,一个半开放的圆形柜台,台面上摆着几排病历夹和一盆绿萝。绿萝长得很茂盛,藤蔓沿着柜台边缘垂下来,和广告公司前台那盆很像。
护士站里坐着一个护士。
她低着

在写护理记录,

发扎成低马尾,发尾染了一点不明显的栗色。白色护士服外面套了一件浅蓝色的针织开衫,胸前挂着一块工牌。没有化妆,皮肤在

光灯下显得有些苍白,但五官很端正——眉毛修得很

净,鼻梁挺直,嘴角天生微微上扬,即使不笑也带着三分温和。
她的工牌上写着:许柔。
周衍的脚步顿了一瞬,不到半秒,然后继续往前走。林小鹿没有注意到。
"你好——"林小鹿走到护士站前,"我是林小禾的妹妹,来看她的。之前打过电话。"
许柔抬起

,看了一眼林小鹿,然后翻了一下手边的访客登记本。"林小禾——306病房2床。直走左手第三间。你们是两位?"
"嗯,我和我——朋友。"林小鹿在"朋友"前面有极短暂的停顿。周衍不知道她停顿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定义他们的关系,还是因为她原本想说"同事"但觉得"朋友"更合适。
"好的,访客登记表填一下。"许柔递过来一个夹子和一支笔。
林小鹿接过来填写。周衍站在她身后,打量着许柔。这个距离——不到半米——他可以看到她低马尾里夹杂的几根碎发,可以看到护士服袖

处露出的手腕上有一圈细细的红痕,大概是长期戴橡胶手套留下的。她的手指很细长,骨节分明,写字的姿势端正而流畅——但现在不是她在写,是她旁边的另一个护士在写。
许柔抬起

,正好和周衍的目光对上了。
"您也要进去吗?"她问。
"是的。"周衍移开了目光,假装在看走廊尽

的消防示意图。
许柔没有追问。她把一个访客证递给林小鹿,又看了看周衍:"访客证只有一个——先生您跟家属一起进去就行。"
"谢谢。"
他们走向306病房。林小鹿走在他前面,脚步越来越慢,像是在接近某个她并不想去的地方。在病房门

她停了一下,

吸了一

气,然后推门进去了。
周衍没有跟进去。他站在门

说:"我在外面等你。你们姐妹聊。"
林小鹿回

看了他一眼,眼睛里闪过一丝感激——大概她本来就在犹豫要不要让他看到她姐姐现在的样子。"谢谢。大概二十分钟。"
"不着急。"
病房门关上了。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周衍转过身,看向护士站。
许柔还在写东西。现在是下午两点多,走廊里没有其他

——病

大多在午休或者参加下午的工娱治疗活动。护士站只有她一个

在值班。

光灯在她

顶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她的笔尖在护理记录上沙沙地移动。
周衍靠在走廊墙上,一只手

在裤兜里,攥着手机。app的倒计时在走。距离确认任务还有不到二十个小时。距离任务截止还有不到四十八个小时。
许柔就在他面前三米远的地方。温吞吞的、共

过载的、对一个虚假抑郁症故事毫无防备的许柔。
他可以走过去,现在。
他可以说:护士您好,我表弟最近状态不太好,想咨询一下——然后开始编织一个充满抑郁关键词的故事,耐心地、专业地、按照app给出的弱点提示,把许柔的防线一寸一寸地磨掉。她会上钩的。app分析说她无法拒绝确实处于痛苦中的

的请求。他只需要演得够像。
然后——在获取她的信任之后——再告诉她真相。看着她的眼睛,在她意识到自己被欺骗和利用的那一刻,不躲开,不辩解,硬生生地接受她的受伤。
十秒。
十秒的眼神接触,不得回避。
周衍在脑子里预演了一遍。他发现他做不到。不是因为道德感——他分辨不清那到底是不是道德感了——而是因为这个场景太具体了。林婉、乔安娜、苏晚——之前的所有任务都有某种"表演"的成分,他可以假装自己的触碰是无意的,可以假装自己的接近是商务合作或家长咨询。但许柔这个任务没有给他任何表演的余地。app要求他先表演,再卸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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