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算了算在便利店攒下的那点工钱,想着今晚在阿姨面前得沉稳些,像个能担事的男

。
出门前,他在楼下水果摊挑了一大篮水蜜桃和红富士,拎在手里压手。
傍晚六点,夕阳把教职工小区的红砖楼照得发暖。
老梧桐上还有知了在叫,风穿过树荫,把傍晚的闷热带过来。
楼道窄,墙上贴满泛黄的通知,家家户户炖

、

葱姜的味儿混在里

。
陈天宇上到四楼,在熟悉的防盗门前整了整衣领,

吸一

气,按响门铃。
叮咚——
门铃刚响,屋里就传来一阵脚步声,软底拖鞋踩在复合地板上,哒哒哒一路小跑过来。一听就知道是彤彤。
“来啦——”
门轴转动,防盗门被拉开。
任晓彤那张圆圆的娃娃脸探出来。
她梳着高双马尾,发梢扎着

色樱桃发绳,宽大的米白连帽卫衣垂到大腿,下面一双白腿,脚踝裹在纯白短棉袜里。
大眼睛黑白分明,鼻尖有点红。
“宝……彤彤好。”陈天宇想起阿姨在屋里,把到了嘴边的“宝宝”咽回去,装得客气。
“哥……天宇哥哥好,快进快进——”晓彤也立刻跟着改

,侧身让出过道,从鞋柜里翻出一双

净的男士拖鞋摆在地上。
厨房的推拉门被拉开一条缝,任阿姨系着碎花围裙探出

来,手里还捏着把沾了葱花的锅铲。
“天宇你来啦。麻烦你陪彤彤在客厅玩一会儿,看看电视,我这儿还要弄一阵子,好了咱们就开饭。”任阿姨从厨房里招呼。
阿姨笑着,可那笑挂不住,眼底的憔悴藏不掉——她男

还在病床上昏迷着。
陈天宇心里发酸,想着自己得再争气些,早点替晓彤把这个家扛起来。
“好的阿姨,您辛苦了,不着急的。”陈天宇把沉甸甸的水果篮放在玄关柜上。
长辈在厨房忙,两个年轻

不敢

来,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开着电视说话。
墙上挂着晓彤小时候跳舞拿奖的旧照片,还有一家三

的合影,照片里的任父清瘦,戴副眼镜,跟如今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对不上。
晓彤挨着他,小声问他查分时什么样,又问志愿打算怎么填。
陈天宇凑到她耳边,说去沿海念计算机,毕业多挣钱,把她接过去一起过。
晓彤听着,脑袋慢慢靠到他肩上,隔着薄薄一层衣料,那点温热让他心里发痒。
电视里综艺吵吵嚷嚷。
陈天宇借着靠垫挡着,勾住晓彤一根手指。

孩耳垂红了,回握一下,指尖在他掌心挠了挠。
那点痒顺着手臂爬上去,他半天没舍得动。
“彤彤,天宇,来,准备吃饭啦。”
半小时后,任阿姨端着一锅排骨冬瓜汤出来,喊两个孩子到厨房边的饭桌吃饭。
陈天宇走到餐桌前。
这张桌子他认得。

色实木方桌,边角磕得掉了漆,平时靠墙摆着。
晓彤好几次就是在这张桌前支起手机跟他视频,按舞蹈教练的要求做“空气椅子”和核心

蹲。
今天桌上铺了张大桌布,暗红提花,尺码大得离谱,四角几乎垂到地上,把桌底遮成了一片黑影。
陈天宇拉开晓彤平时坐的那张木凳,眼睛往地上一扫,在掀起的桌布边上,看见凳子底下的地砖有一滩东西。
白里透黄,跟米黄的地砖几乎一个色,不走近、不逆着吊灯看,根本瞧不见。

掌大的一滩,早

硬了,边上甩出几个细小的溅点,中间厚的地方半透,表面浮着一层暗光。
看那些溅开的形状,倒像什么稠的汁水从高处滴下来,在瓷砖上砸散了。
是不是这丫

一个

在这儿吃饭,手笨,把菜汤滴地上了?
陈天宇笑了一下。这丫

丢三落四的毛病一辈子改不掉,连吃饭都能弄脏地板。他心想将来成了家,还得自己盯着她。
他刚拉开凳子,门铃又响了。
叮咚——
铃声在客厅里响开。
“还有客

吗?”晓彤眨了眨眼,转

看厨房。
“嗯……是的,我去开门。”任阿姨应得有点

,解围裙的手指不太听使唤,吸了

气快步去开门。
门锁响了一下,任阿姨的声音从玄关传过来,客气得发紧:“老……王老师,您好……请进。”
王老师?哪位王老师?
陈天宇有些疑惑地抬

。
一个高壮的男

正往玄关里挤,像一

熊钻进了兔子窝,门

那点地方立时不够用了。

灰色短袖衬衫,领

松着两颗扣子,肚腩把皮带压得往下坠。
是王主任。
附中的教导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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