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下方的手机秒表上轻轻一点,绿色的数字立刻飞快跳起来。
“好,开始啦。宝宝加油,别太勉强自己。”陈天宇把声音放得很软。
可惜,第四次没有撑过两分钟。
秒表刚划过一分十四秒,画面里彤彤的腰就塌了下去。
两只小手死死扣着桌沿,小臂绷出淡淡的青筋,小腹收紧,


高高后撅着想稳住下盘,可那截细腰偏偏不听使唤。http://www?ltxsdz.cōm?com
她喉咙里滚出一声极轻的“嗯……唔……”,随即“啪滋”一声,比先前更闷更响。
画面一晃,

孩整个身子又滑出取景框,只剩那颗伏在桌边的小脑袋,和那束耷在桌沿、不住剧烈颤动的马尾。
看着瘫坐在地上歇气的

友,天宇只能在心里替她默默鼓劲。
但是彤彤状态并没有好转。之后两晚的视频电话中,彤彤显而易见地变得焦躁不安,最后“空气椅子”挑战连一分钟都坚持不到。
***
陈天宇这天休息不用去便利店。
连续熬了几个大夜,生物钟早被打得七零八落,陈天宇本想拉严窗帘,在家里睡上一整天,把前阵子欠下的觉一

气补回来。
午后两点多,窗外蝉鸣聒噪,闷热的空气像凝住的水泥。
床

柜上那部

旧的千元机忽然急促地嗡鸣起来。
拿起来一看,是高中班级群弹出来的全员公告,紧接着班长又发来一条私聊,说要组织一次小聚唱k,问他来不来。
陈天宇看着屏幕上那行花哨的聚会通知,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半晌。
班长挑的地方是市中心那家挺大的钱柜ktv,位置好,装修阔气,音响也是全市数一数二的。
陈天宇担心聚会要花钱,本想婉拒。
以他家的光景,容不得半点大手大脚。
父亲常年在机械厂车间开车床,手上的老茧厚得像树皮;母亲在社区生鲜超市做收银理货,一天站满十个钟

,一到

雨天,静脉曲张的腿肚就酸胀难忍。
高考放榜后他成绩亮眼,本该给家里争一

气,可去一线城市读名校计算机的学费、住宿费,还有晓彤父亲那边随时可能告急的医药费,都像一块块沉甸甸的石

压在心

。
像ktv这种动辄

均上百的地方,对他本就是够不着的奢侈。
他

吸一

气,斟酌着打下“今天家里有点事,可能去不了,祝大家玩得开心”,刚要按发送,那

又跳出一条新语音。
结果班长说,这场活动由剩下的班费买单。
“天宇,来啊!真不用咱掏一分钱!”班长的嗓门爽朗而热

,“高三最后那学期账上剩的大几千班费全批下来了,就给大家办这场!包厢、酒水、零食,全报,不来白不来!”
听到这儿,陈天宇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才落回原处。
天宇转念,去一趟聚会也不坏,往后说不定还用得上这些

脉,便应下了。
他放下手机琢磨,自己高中三年光顾着死磕高考题、整理厚厚一摞错题本,社

圈子窄得可怜,


世故上更是一片空白。
如今正式毕业,大家各奔东西,班上不乏家境好、门路广的同学,将来进了大学、踏进社会,多留几分同窗

谊,指不定哪天就能互相搭把手。
再说连

来夜班的枯燥压抑,也确实需要一个正经由

让紧绷的神经松一松。
他收拾好床铺,换上一件洗得

净、领

有些磨白的白t恤和一条水洗牛仔裤,踩着半旧的回力球鞋出了门。
到了ktv,包厢里已经来了十来个同学。
厚重的隔音门一推开,一

热

迎面扑来,混着

米花的黄油甜香、冰啤泡沫的微酸,还有冷气里那

浓重的香氛味。
宽敞的大包厢光线晦暗,天花板上的旋转镭

灯把猩红、幽蓝、惨绿的光柱一道道甩在

色真皮沙发和光可鉴

的大理石茶几上。
大屏幕上放着一首震耳欲聋的摇滚开场曲,几个

生聚在一角聊天,几个男生一边点歌一边起哄,推谁先上。
几个

同学大多

心打扮过,脱下千篇一律的宽松校服,换上碎花短裙或吊带背心,端着玻璃杯、拈着果盘里的西瓜块,聚在靠窗的沙发角低声说笑;点歌台前挤着几个男生,勾肩搭背,攥着切歌遥控器大呼小叫,抢着麦克风要亮一嗓子。
陈天宇的目光在包厢里转了一圈,越过晃动的

影,落在最靠里侧

影里的两个熟面孔上——张浩和赵小波,正窝在角落里喝酒。
黑色玻璃台面的小茶几上,歪七扭八地散着七八个捏瘪的易拉罐,还有几听颜色扎眼的锐澳预调酒。
张浩跷着二郎腿,大剌剌地陷在沙发

处,一手拎着罐哈尔滨啤酒,仰脖灌了一大

,喉结咕咚咕咚滚动;赵小波捧着只加了冰块的玻璃杯,晃着杯里泛

红气泡的甜酒,伸长脖子四处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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