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潜记

有答案，也不敢妄下结论。

    「记住，看到的不一定是全部。」

    远远地，一座被农田和水网环绕的镇子出现在视野中。

    他在镇外约三里处落地，选了一片茂密的竹林作为着陆点。双脚重新踩在实

    地上的感觉踏实了很多，他活动了一下脚踝，环顾四周。

    竹林外是一条泥土官道，路面上有车辙印和驴蹄印，不远处可以看到几个挑

    着担子的农正朝镇子方向走去。

    活。

    真正的、活生生的、会走路会说话的类。

    三个月了。

    他看着那几个农的背影，嘴角微微动了动，一种难以名状的绪在胸涌

    动了一瞬。然后他吸一气，将那丝绪压下去，开始思考眼前最实际的问题

    。

    「衣服。钱。身份。这三样缺一不可。」他扳着指盘算，「衣服最紧要，

    穿成这样进镇子会被当叫花子。钱......我没有钱。身份......行

    商最合适，来来往往不引疑，但行商总得有点货物......」

    他的目光落在竹林边缘的一棵枯树上。枯树根部被劈了几斧子，旁边散落

    着一些碎木屑和一截被遗弃的旧麻绳。再远一点，官道边的沟渠旁有一堆被丢

    弃的旧衣——看样子是某个过路换下来不要的。

    「......」

    他走过去翻了翻那堆旧衣。一件灰色的粗麻短褐，袖磨出了毛边，前襟有

    几块补丁，但整体还算完整。一条同样灰扑扑的麻裤，膝盖处有但裤裆完好

    。

    「有裤子穿就不错了。」他自嘲地笑了一下，利索地扒掉身上的藤蔓叶衣，

    换上了这身旧衣。

    粗麻布料贴在被清洁术处理过的净皮肤上，触感粗糙得让他直皱眉，但至

    少像个了。他又用那截麻绳在腰间系了一圈充当腰带，低检查了一遍。

    「嗯......穷酸行商，带着最后几个铜板进镇投宿的那种。合理。」

    钱的问题比衣服棘手。他摸遍全身，别说铜板，连一片铁皮都没有。

    「想办法弄点钱。」他眯着眼想了想，「偷？不行，太蠢了。抢？更蠢。修

    仙者去偷去抢凡的铜板银子，说出去丢到死。而且......万一被发现

    ，引来注意，得不偿失。」

    他的目光在竹林中转了一圈，最终停在了一棵碗粗的老竹上。竹节处有一

    层淡淡的灵气波动，极其微弱，凡完全感知不到，但他的神识捕捉到了。

    「灵竹？不......不算灵竹，只是生长在灵气稍浓的地方沾了点灵气

    的普通竹子。但对凡来说......也许有点价值？」

    他想了想，从竹子上截了一段手臂长的竹筒，以灵气在表面刻了几道纹路—

    —纯粹是装饰，没有任何实际效果，但看起来颇为古朴致。

    「就说是北荒山中采到的灵竹笔筒，开价......开价多少合适？」

    他对这个世界的物价一无所知。

    「算了，先进镇再说，见机行事。」

    他抱着那截竹筒，沿着官道朝镇子走去。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镇子的廓越来越清晰了。一道不高的土墙环绕四

    周，墙连荆棘都没，形同虚设。镇门是两扇半开的木门，门蹲着两个打瞌

    睡的门丁，连腰刀都歪在一边，松松垮垮的。

    他不由得在心中快速评估了一下这个镇子的防卫等级。

    「......零。」他在心里说，「防卫等级为零。两个后天三四重的门

    丁，一把没开刃的腰刀，一道小孩都能翻过去的土墙。这要是有山匪来犯，十个

    就能把这镇子端了。」

    他走到镇门前，一个门丁半睁着眼看了他一下。

    「进镇？做什么营生的？」

    「小是行商。」李默微微躬身，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讨好笑容，声音带着

    一点风尘仆仆的沙哑，「从北边过来的，想在镇上歇歇脚，顺便看看有没有生意

    可做。」

    「行商？」门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寒酸的粗麻短褐和手里那截竹

    筒上扫了一圈，明显露出了几分轻蔑，「就带了这么点东西？」

    「惭愧惭愧。」李默赔笑着挠了挠，「路上遇了点事，货物折了大半，就

    剩这个了。北荒山里采的灵竹笔筒，想在镇上找个识货的买家。」

    「灵竹？」门丁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那副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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