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时同师游江湖的二三事

直压向他：

    “你若敢把它卖了，我定生阉了你。”

    陆怀真嘴里还塞着半块鸭，含含糊糊地“唔”了一声，冲她摆摆手，示意随意。

    少便不再看他，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蹄髈，埋吃了起来。

    陆怀真一边吃，一边拿眼角余光去瞥那柄剑。

    布缠得很紧，只在剑柄末端露出一小截暗沉的金属，上隐约刻着一道细细云纹。

    那云纹，他认得。

    师父曾接下过一桩兵器单子，指名要她亲手打。

    下单的是个。

    江湖群英榜上排名第三，曾为一诺言，一一剑屠了一整个宗门，称“杀仙”。

    师父说，那是她这辈子见过的，唯一一个把剑当命看的。

    剑成那，她亲手在剑柄上錾了一道流云纹，算是落款。

    后来，那杀仙不知为了什么事，封剑归隐，从此江湖上再没了她的消息。

    陆怀真垂着眼，又看了一眼那柄剑。

    杀仙老死在了归隐的路上？

    看来没有。

    非但没死，还收了个徒弟。

    他嚼着嘴里的鸭，眼珠一转，笑嘻嘻地拿筷子尖往那剑上点了点：

    “姑娘这剑缠得这般严实，莫不是见不得？”

    少也不抬：

    “吃你的饭。”

    “我这吧，没什么本事，就看个刀啊剑啊的。”

    陆怀真毫不在意，“姑娘既押给我了，我总得瞧瞧值不值这一桌子菜钱，万一是块烧火棍，我岂不是亏大了？”

    “它比你这条命值钱。”

    “哈哈哈，既如此，那我更得好好验验了。”

    便在这时，拐角处，那灰衣忽然起了身。

    压得低，看不清面目。

    他也不看旁，只慢慢地，一步，一步，朝角落这边走过来。

    陆怀真伸手从八宝鸭上撕下一条腿，张嘴便啃。

    灰衣走到桌边，站定。

    “这位小兄弟，借个座儿。”

    陆怀真嘴里叼着鸭腿，含糊道：“不借。”

    灰衣笑了。

    笑声未落，他袖一翻，一道雪亮的刀光自下而上，直撩陆怀真咽喉！

    满堂茶客，竟没一个看清他是何时拔的刀。

    陆怀真照旧啃着那条鸭腿，唇角微微一弯。

    “当——！”

    刀锋在离他喉不到三寸的地方，被生生截住了。

    截住它的，是两根木筷。

    木筷斜斜横夹在陆怀真颈前，握筷的那只手稳得没有一丝颤动。

    少仍旧坐在原处，右手捏筷夹刀，左手则缓缓端起茶碗仰一灌。